
我是一只海马。
我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海马。
我是一只普普通通地地道道的海马。
生活在我们班这个不大但动物种类繁多的动物园里,我隶属于水生动物一类,被其他的animal同伴称为水族馆馆长,管辖着很大的地盘。对此,我颇为得意,于是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水生动物家族,与那些所谓异常剽悍凶猛的飞禽走兽抗衡。而海神的那柄象征权力的钢叉则掌握在我——一只微不足道的海马手中。法力高强的鲤鱼精,号称海底霸主的鲨鱼都是我忠实的大将。
只要是公共场所,就是我们的战场。与陆地上的动物们斗志斗勇是我们的天职,将海的血液散在世界每个角落就我们的奋斗目标。我们可以为某次战役的胜利而欢呼雀跃,也可以为一次的失利而励精图治,争取重振雄威。我们骄傲,因为我们是海的儿子。
“七分海,三分地”。我们的领土要比陆地大得多。自然潜力也就非同一般。“海纳百川”是一点也没错。身为族长兼馆长的我自识责任重大,当不辱使命。于是招兵买马,广纳贤人,训练精兵成为我刻不容缓的工作。要想侵略别人,就要发展自己。看来我这指挥官还挺有军事头脑的。历来的战争中,我们的家族总是占尽了风头,无论从整体上还是先进上都是锐不可当的。敌人总是被打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只有一次,“最佳军事家”的头衔被神族雷公夺走。后来我发现他是找了远亲宙斯撑腰。这小样,竟然跑到奥斯匹林上去作弊。我立马找到了守护神波塞冬主持公道,手持闪电的宙斯看见兄弟持三角叉而来,只好给了面子。因此,一直以来,我们平分秋色,两族也就相安无事,发展着各自的领土。
卸下坚硬的铠甲,我可以用痞子蔡那句经典的话形容:“我很特别,我很平凡,所以我特别平凡。”没错,芸芸众生中,我只算平凡的一个。平凡到我也要吃饭睡觉,平凡到我也要读书作业。我曾破天荒地绝食,试图打破常规,与之背道而驰。且不说我这气功练了几天,光说这想法就看出我是一个笨到极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死木头。毋容置疑,最终我感觉自己已是飘飘欲仙,大有“手可摘星辰”之感。谁都不会跟自己的嘴巴作对。这我得出的结论。
或许因为在深海呆得太久的缘故,又或许因为战争获得的经验让我的等级升高。我竟学会了一门绝技——喷墨。本来这就海马家族最基本的技能,但一直由于我的与众不同而没有学会。因为学习该技能是需要条件的。从小到大我就没尝过吊针是啥滋味。任海底的温度有多低,我总能够抵御。好象在我的体内就藏着传说中的火龙珠。但当我把自己解剖开的时候,发现肚子里却空空如也。那天,天寒地冻,我却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寒风肆意得吹,冷水肆意得灌,在这种里外夹攻的情况下,我终于病倒——重感冒。躺在白色的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望着白色的墙壁,我感觉自己正在被白色所吞噬。冰冷的液体顺着我的静脉流入我的身体,那只手似乎要被冻结。我试图移动自己,却无能为力。反倒引来了妈妈的面容。我看见她后面的那个玻璃瓶内,透明的液体正有规律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原来,我也会生病。那次吊针一直持续到午夜,我便在睡着、醒来中来回跑动。然而,故事至此还没有结束。因为感冒而引发了我的鼻炎,于是我从此开始了与白色的卫生纸的生活。我会时不时地打喷嚏,而且像连珠炮一样一连打很多个。这让我成为名副其实的海马。加之同学的戏弄,我有时会故意喷墨反击。所以到现在我自己也弄不清是不是真的要打喷嚏。但有一点却是真的。坐在我周围的人都不必害怕东西因为掉到地上而破裂,甚至与响声都没有,因为没有足够的缓冲物这是办不到的。看着那层厚厚的卫生纸,有人一定想过为我专门开一个造纸厂。
海洋深处是没有阳光的,我也就习惯于黑暗。那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总在无声无息地滋长。晚上坐在写字台前是我的神经最兴奋的时刻,在这段时间我能以最高的效率完成任务。有时我会关了灯,看着外面几棵枯树的黑影想很多很多。穿堂的风从背后袭来,冲出窗去,将朽木摇曳。我的思绪也就在各地游走,天马行空。我会想到我的童年,我的同学,我的朋友们。砍肉是否又在想怎么阻挡那高黏度的墨水?卿卿是否又在发明一个精致的手工艺品呢?哦,我的死党们!
上学的路挺长的,也不好走。尽管我用很快的速度也要花上半个小时。为了忘却时间的流逝,我选择了音乐。我会从燕姿的《懒得去管》哼到杰伦的《借口》《晴天》,我会从林俊杰的《江南》哼到光良的《童话》《少年》。其实我也挺喜欢唱的,但可以唱得飞很远。所以一般我不唱,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唱。有时在家的时候,我会把音响开得震天响,然后一个人在家毫无顾虑地大声放歌。
14年前的6月4号我呱呱坠地,双子座也就注定了我多变的性格。我不喜欢墨守成规,我不放荡,但也不羁。小学的时候曾有一位同胞奇迹般地与我在同一天降临到这个世界。于是我认定杰尼龟就是双子的另一半。后来事实告诉外我,我错了。小学的毕业预示着我们的分离,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个中学。中途他有来过一次信,却是寄给了邻班的另一个死党。我不清楚他是否还记得我这条海马,但杰尼龟这个名字将永远挥之不去。因为我们属于海,属于双子座。
海马可以在水中遨游,但我却只能在地面奔跑。没错,我是只旱鸭子。天生喜欢水的我却不会游泳。因为我便竭力地将自己打造成真正的海马。我常泡在水中,直到手指出现白色的皱痕,嘴唇变得黑紫黑紫。只有到脱水的情况下我才不舍地从水里起来。与它的邂逅算不得机遇。妈妈从超市买回它的时候,我看到上面赫然写着:海马香沐浴露。于是第一次那瓶东西就被我用了大半,妈妈还说这商家是越来越坑人了,怎么刚用就少了这么多。那淡淡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酝酿。沁人心脾。有一次一个死党说我身上怎么有体香,被我暴扁了一顿后,又莫名其妙的被我拉去请客。友谊的升级也得归功于这瓶海马香沐浴露吧!
有些事情往往太突然.而我们也常常慢半拍,就像这个未完成的結尾一样让我们漫長,无语..在昏昏沉沉中我们走到了一起,昏昏沉沉中又要离开……
或许某个契机的到来会让人记得曾有过这么一条海马。
一条普普通通地地道道的海马。
一条喜欢黑暗、与喷嚏为伴、常常沉浸于回忆、又不会凫水的海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