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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看到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穿着雪白的ADIDAS,一步步离开。
我那么地眷恋我们的感情,可是现在我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走向微微,然后她与微微一同离开。
我喃喃地说:“流,能不能回来……”
恍惚中,我开始了沉睡,我想,我永远也不要醒来…
二
眼睛慢慢地被刺痛,然后我用手遮挡阳光。
我醒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我在一艘油轮上。
接着,我看见了地平线,一道温温润润的白,划过天地,把我们与天堂彻底隔开。
我一直望着那道白,它一点也不昏黄,反而让人看了那么舒服。
许久许久,我才记起了沉睡前,“我在哪里”我对着油轮大喊。
我听到我的声音在油轮上回荡回荡。然后从广播中传出一种那么熟悉的声音:“我是你回忆中的神,你还在梦中……”
我疑惑且惊慌地望着喇叭:“神!?”
“是。说出你的心愿,我能帮你实现……”那声音震荡在我心里,我记不清那是谁的嗓音,但是我偏偏相信了那是我回忆中的神。
“你……真的吗?”我说。
“有什么理由你不相信?”那声音说。
“好,那我能回到过去吗?”
“回到哪里?”
“过去……我十三岁的时候……”
“那么远?”
“不远,才三年。”
“好……我尽力……”
“还有……能不能不像曾经那样活?”
“可以。但是……记住……这里没有孟婆汤……不要说出这一切……不然……”
他说我还是会有记忆,但是我没有理由不答应,什么不比这离别好呢?
“好……”我说。
“嗯,但请记住,这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次生命的重生,你的机会或许只有一次……”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突然听见我和流曾经的笑声,然后是过去的一幕幕,像昏黄电影的斑驳的镜头,从我眼前一晃而过。
三
我,十三岁。
我如做梦似地回到了从前。
我还扎着两条粗粗地辫子。
我坐在车上。
母亲说:“今天初一开学,我们去看分班情况!”
我笑了笑,很苦涩。
车子停在了校门前。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学校,那么老的一切。
然后我和母亲来到红榜前,红榜写着初一十个班的同学名单,我在甲班名单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看见了一片空白,我在空白上边看见了流的名字,一直到丙班名单上我才看见挤在角落里的我的名字——“钟声”。
神真会开玩笑,就这么轻轻一推,我和流就分道扬镳。
“妈,我在丙班。”我把母亲拉了过来。
“甲班在丙班左边,那丙班在甲班的右边吧,走吧……”母亲点点头。
左边……右边,神怎么知道,流喜欢走在我的左边……
我被母亲拽到了丙班门前。
但这时,我却看见曾经的L老师走进甲班,我想喊他,但是,但是我不能。
丙班的C老师是L老师的同学,曾几何时,我帮L老师清理作业,看见C老师微笑地走来。我很喜欢L老师把任务丢给我,去和C老师玩,但L老师从来不这么做,虽然他和C老师感情很深。
坐在了位子上,第一排第一个,靠窗。母亲在交钱,而我在那里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我身旁,泪流满面……
我一直在期待的人出现了,流大步流星地走来。她依旧背着她挚爱的ADIDAS,依旧穿着她雪白的外套。我看着,不,盯着她走来,我感觉从心底升起了一种东西,那东西随着血液不断上涌,涌进我脑海,然后我不由自主地叫出来:“流……”
她回头了,回头望着我,我只好马上把头埋了下去。C老师来关了门,L老师在那边喊着流,流一脸诧异地走了。那诧异让我心碎……
四
等到C老师交代完所有的已经陈旧的事务时,已经11:00点了。我一直呆坐在那儿,持续了4个小时的沉默——我不敢说话,怕又为曾经而怎样怎样的冲动。
终于,回到了寝室。
一步步上楼梯,感觉就一点点加深。我是如此的孤独,在这里——我等的人于我是最陌生的人,我想回到的过去又因为我的记忆而一步步走远。神啊,我想毁约……
到了3**,抬头看门上的成员名单,突然发现甲班在C室,而我们在A室。于是我冲了进去……
C室里有我睡过的6号床,现在它空着,然后我看见了微微,她擦拭着她的床。她像我们刚认识的那样,小孩子气。 我看见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但笑后我发现心里好象刚下过雨……
“是这一间吧……”好熟悉的一声。吓得我根本不敢再朝那边望,只好埋头清理自己的行李。
“嗯?你是谁啊?”微微童稚的声音荡漾着。
“我住在这里……”她回答着已经回答过一遍的话。
“你……”
我想起那时,也是微微发现,流真的很像男孩,以至于我们以为她走错了。那个笑话伴随了我们三年。但在现在,怎么越听越心酸呢?
“我是女的。”流平静地说,一如她平常。
“哦,对不起啊!”
“没关系。”
……
……
他们都齐了,在那儿说着话。只不过原先我说的那些话被一一隐去了。神是怎么做到的,他如此聪明。
“能借一下你们的梯子吗?”微微突然跑来。
我愣住了,半晌才回答:“好……”
流回头了,她好像突然地发现我今天喊了她,便朝这边走来。
“你今天喊我吧!”他看着正在掩饰什么东西的我,说。
“哦!好象是的。”
“你怎么认识我啊?”
“有人告诉我……”
“哦!”幸亏流没有问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又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缓慢地吐出两个字:“钟声。”
“是敲钟的钟声吗?”流问,她很平常地问。
“不。是Di Da Di Da的钟声。”说完我便后悔了。
“啊!”就是因为我知道她在听《记得我爱你》,所以便后悔说Di Da,那是曾经,她的代名词。
流满脸疑惑与诧异,这时,与我同室的同学走了进来。流也只好出去。
“谢谢啊!再见。”流走了,我相信自己是带着满心悔恨却夹杂着惊喜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