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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年年,非彼年年也。
我将我黑色的瞳仁深深种植进那隐隐可见红光闪烁的钢化玻璃窗,也为偶尔绽放的烟花欢呼且伤心着。然而开心并不是出于烟花的绚烂,是出于极度的无聊和无法入睡的困倦。
起先天还是亮的,车里也没有开那令人厌恶的红灯。在平稳的车厢里我还能捧一本杂志看,假装我正躺在家中暖暖的棉絮里消磨时光。尽管经过长途的奔波,头是不可竭制地晕了起来。从早上十点起,一直都坐在各种各样的车上,风尘仆仆地赶着,向着那个没有下雪的熟悉的城市。
是啊,一路上都下着雪,从出武汉城起,一直到长沙郊区。那些茫茫的田野覆上了色彩单纯的被子,渐渐和天空化成相似的颜色。白和浅灰嘛,是不是很接近?而那些孤绝的有着漆黑躯干的树,早就摒弃了所有枯黄的叶子,抖落了一身的尘埃,像守候家中的妻子迎接春节归家的丈夫一样,全身心地爱恋着。雪的白与树的黑,仿佛便是亿万年前造物主钟爱的搭配。
从三十到初三,我在湖北湿冷的小镇上过了一个空虚且颇有些无聊的年。可年年呵,好一个美好的词组,像是温软黏滑的优质奶糖,甜蜜直渗到心底,腻而不烦地与舌尖纠缠着,久久不去。年年复年年,年年有年年,而每一个年都是大同小异的,却又完全不同。尽管都应该象征着大红色的倒福字和对联,一串串挂起的鱼,一天到晚噼里啪啦作响的鞭炮和绚烂短暂的烟花。还有每个人脸上洋溢的喜气,格外拥挤的车站,有意义无内容的春节联欢晚会,当然还有快速进账的压岁钱。
而这个年我什么都没有做,但几乎是第一次守了岁。三十晚上吃过了年饭,和哥哥姐姐一道看春节联欢晚会,偶尔也觉得不错,但大多时候是无聊,甚至带有强迫性。因为要守岁,而租来的碟不够看。十二点的时候跑下去,一人举根那种放火花的东东摇了几下,便什么兴致也没有了。这恐怕是第一个未经过烟花的春节。然后又看了几本碟,几经快四点了,一边哆嗦一边想也不想地钻进被窝。
一直都记得,租碟的回来的路上念高三的哥哥感叹越大越不好玩了。小时候一人一盒擦炮也能玩得不亦乐乎的,特有劲。
只是笑,只有笑。因为心里那种感伤的表情,怕是我们拙劣的面部肌肉可望而不可及的吧。那么复杂的感情,其实也只是浩浩汤汤不断奔流的长江那样简单。它无视所有的风雪险阻,义无反顾地向前,欢快向前。多么自私啊,竟然丝毫不顾及身后的我们,是什么感受。
新年的第一天,我躺在被窝里渡过,看看杂志看看电视吃点零食,有时会迷迷糊糊地睡着,过不了多久又抓起书来看。这样的无聊,几乎都不能称之为无聊了,我都快要被吞噬,我已经看到它张着空洞漆黑没有獠牙的大嘴向我扑来,没有獠牙,只是让你在它腹中空虚而死。这样来表述似乎也是空洞而没有说服力的,那么我举一个小小的事实为例好了,我无聊到宁愿写作业,从早到晚。
可见我有多无聊。
昨天晚上跑到网吧里上网,却也是无聊至极的。那里的电脑完全陌生,连输入法都不是自己所习惯的,只有拙劣地敲击着键盘。没有电影可看,硬盘上也没有存在任何歌曲,蓝天上不了,QQ上人很少,倒是有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快捷方式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对于我却没有任何选择,那些游戏即使我还未遗忘它们,它们早已将我遗忘。
那个诺大的网络,也已将我遗忘。当我脱离属于自己的熟悉的痕迹,站在那些由无数字符构建成的世界里,多么茫然无措。
年年复年年。而此年年,已非彼年年。
新年好。愿一切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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