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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们早已遗忘她的模样
如果说初生的婴儿是最纯洁的天使,那么半大的小孩则是最邪恶的魔鬼,他们狂妄无理,胆小怕事,无知可恨又自以为是。所以人,其实是在经历了神和魔两种极端之后,在成长中继续寻找自己的方向。
终点在天堂,抑或地狱。
《樱桃之远》中杜宛宛最开始的童年时多么精致又令人难以相信啊。她相貌出众,亲和力极强,能歌善舞,还能为幼儿园的墙壁画画。而她只不过是一个上幼儿园的小女孩。但是魔鬼胆小的特征很快地体现出来,她“杀”了段小沐之后害怕之极,仓惶地逃离了。
但是我并不喜欢像一个批评家一样用现实的逻辑去拆分我喜爱的小说。我怕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它们给我加诸罪恶感。
时至今日,魔鬼的记忆早已从我们的脑海中抹去,因为那不是我们所需要的。但是当我们长大之后,却可以从身边的魔鬼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我听人讲了这样一件他亲眼所见的事。他说他看见一个小男孩抓起地上的小猫,抡起手臂大甩了几圈,然后手轻轻一松,小猫就沿着一条弧线飞了出去——除非猫真的有九条命,它才能够重新站起来。
在场的大人无不为这血淋淋的现实吸一口冷气。生命在他的眼中,就是如此没有价值吗?以致他这样地残暴,亲手狠狠地甩死一个生命!没有什么好讲的了,惟一剩下的念头,就是魔鬼,魔鬼。
我还在上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看见念一年级的邻居小妹文具盒里全是最普通最差的铅笔和尺,连文具盒也脏兮兮的。我诧异之极地问她母亲,问什么要用这么差的东西?
她说,没办法啊,刚开学都是给她带新买的最好的文具,没两天就被同学拿了。再带又拿了,所以只好用这种没人会拿的文具。
她不愿意用偷字。在大人的心目中,小孩都是美好的,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一种原始的想法,没有克制和扭曲。尽管他们看到好的东西就“拿”,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要想到,他们是魔鬼,魔鬼原始的想法该是多么邪恶!邪恶得主人都没有能力去控制。
我厌恶地盯着自己的手,几年前它又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呢?它履行过哪些连主人也不能控制的邪恶念头?可是再也不能知道,那几年的记忆几乎是空白。原来魔鬼会故意忘记他们所做过的坏事,好让自己的包裹轻一点。
但是一切都是有报应的,不论你是否还记得你曾犯下的罪孽。所以之后的路平白生出许多坎坷,一不小心就令你摔个四脚朝天嘴啃泥。狼狈之极的同时清醒地悔过。摔了第一跤之后知道下次要小心,以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可是上帝的眼睛比群众更雪亮,他的头脑比许许多多的智者加在一起还要理智。他会变着法儿让你摔跤,一路走一路摔得你晕头转向灰头土脸。可笑的是这样的盲目被人类称颂为毅力。直到你开始放弃一些追求割舍一些梦想,人变得现实了恶俗了谄媚了,或者走路开始摇晃皮肤上爬来细小的纹路。他开始慢慢地放过你,直到你的躯壳在火中化成灰灵魂无所依傍无家可归,他会给你最后的补偿——收留你的灵魂,让你在天堂里等待下一次轮回。
于是所有的灵魂都由衷地感激上帝,遗忘了从前的仇隙。这是多么可悲啊,这种遗忘真是彻底地卑躬屈膝,而不是所谓的宽宏大量。而这也是上帝所要的效果,他让人类在世世代代的磨练与屈服中反省。然而这一切就像二进制,零满了进一,一满了进零,如此循环反复,万世不得出路。
那么你去问那些灵魂幸福是什么?幸福是什么,他们迷惘地望着你。你不要以为他们耍你,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一生就是摔下去再爬起来,爬起来再摔下去,他们只是迷信的赶路,却不了解真正在追寻什么,前方究竟有什么令自己耗尽一生去追寻,如此迷恋。他们不懂得停下来反省或者享受,他们的幸福是前方。然而前方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也不去想。幸福是前方,我要向前赶。
这个前方,断送了他们的一生。
这个幸福,原来如此遥不可及,未曾触摸就已碎裂。不要也罢。
泡沫是大海里飘摇的幸福,幸福是天边易碎的泡沫。
说白了,幸福就是个该死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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