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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其一生,付与了一次长跑。身,心,都在路上。
在每一个人还需父母抱着哄着,喂水喂饭的年纪,就早早地站在了起跑线上。
诚然,那时孩子是得宠的。他们若饿了寻不着奶瓶儿,天冷寻不着棉衣——大可不必惊慌,他们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也是普天下父母们最怕遇见的事儿。当孩子们高分贝地大哭大喊起来,便听见父母“噔噔噔”地赶来,喂上一瓶奶,添上件棉衣,然后恭恭敬敬地放回摇篮里,有时“啵”地亲上一口:孩子们的一切要求,做父母的都得尽力去满足,这是何等幸福的事啊。
今天的人们在感叹完婴孩时代的幸福生活后,回过神来,发现今天自己追求的东西已远远不是奶瓶、棉衣、尿片了。小到时髦服装,新款手机,大到万贯家财,显赫声望,都纳入了人们的精打细算之中。当诸如此类的追求无法凭借哭闹来满足时,人们只得自己流汗来获得。倘若我们辛苦追求后得到了,尚且得以满足,但不久后又产生了新的所求;倘若凭自己的能力追求不着,或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的时候,痛苦便开始在追求的漫漫长路上缠绕着我们。
买了戒指,心里想着项链;升了科长,垂涎着处长的位置;甚至在动物界——英语中有句话:给老鼠一块饼干,它就会想要一杯牛奶。当然这里强调的只是人类。举个例子:女人在商场里瞥见一套衣服,之后又日日夜夜挂念着并想方设法得到它时,在她的心里,这件衣服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东西”,而若得不到它,便会像遭偷窃一般忧虑。这便使欲望使的坏。在人们小小的脑袋中,欲望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并时时刻刻以近似于中国人口增长的速度蔓延着。它自始至终以物质、名利诱惑着人们,驱使着人们;如果哪天人们赌气不追逐它了,它便开始用各种痛苦来折磨人们,想方设法将人们拉回这条长路。人们只得气喘吁吁地尾随其后,狗一般的捡着恶魔一路上扔下的骨头。
这样说来,人们若放任自己追求的欲望,陷入这场没有尽头的长跑。无尽的痛苦是必然的。
回顾历史,晋朝安居田园的陶渊明,为何不为追求更好的生活而留在闹市中,又为何能仅仅为几杯小酒、几簇菊花而陶醉呢?我想,这便是他对“平凡”的感悟带给他的幸福。他不求乌纱帽,安于田间劳作;不求大鱼大肉,两道小菜,一盅浊酒中依然能品味出人间“乐”之真谛。真可谓“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
。他淡薄了追求的欲望,因此便摆脱了追求这条漫长的道路上的痛苦缠身,才有充裕的时间来体验生活的喜悦。故陶渊明的平凡既是真正的平凡,也是“脱俗”的平凡。
在庸滥的社会里,陶渊明之所以因自己的“安贫”而被人们称奇,是因为当时人们对如此平凡的生活乐趣的向往——但向往终归是向往,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这样呢?想必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被那欲望的魔爪捉回到那条名利跑道上了吧。
渴望在追求中寻找幸福的人们,不能不停下来好好想想:不断地追求名利和安享平凡淡泊的生活,以及与之分别对应的无尽的痛苦与长久的安逸——
孰是孰非?
评:如果说人的追求是长跑,那一定是竞技场上的长跑。因为他总被发号枪的响声驱逐着,被来自终点召唤的力量拖曳着。作者眼里的追求,更多是被物化的种种欲望,是“恶魔一路上扔下的骨头”。文章视角并不显窄隘,校园内外,己见人言,皆有所触及与延伸。而
由文末一句“孰是孰非”而显现出的迷茫,对于一个初中生而言,多少有点“少年老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