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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2004：“白帆”20周年记

我们不妨将思绪放置到20年前，去设想这样一个场景：在琢园，除了一簇簇的睡莲，紫藤，以及青青的碧草和红红的虞美人，还有几个文学少年，因为文学上的共同的理想，聚在这里畅谈，他们组成一个小团体，命名为“白帆”，而他们自己，也正以远航的姿态，行进在自己的人生之旅。

再过若干年，这一场景，大约也可以成为附中校史里的一则“典故”了。

只是，我翻阅过学校的大事记和校史，都没有相关的记录。关于这个“典故”发生的具体时日，也就无从考稽。我在接手文学社的指导工作后，曾向一些前任的老师咨询过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于是，可能是因为一次偶然的以讹传讹，1989年曾一度被定为白帆的成立年分。也或许因为1989年是一个有着交替转型特征的年份，怎么看都存在一个断层，思想上的，文学上的。席卷全国的学潮，诗人海子的自杀，都在这一年。

后来，有一次听郑定子老师说，文学社的创始者是他所熟知的几个学生，时间是1984年。这是迄今为止最确定的说法。这样一来，白帆的历史，也随之向前推进了若干年。

后来想想，具体的时日，也不是一个非得探个究竟的问题，文学是由来已久的，在附中也是如此，它的成立时间和学校文学创作的繁荣与否似乎也无直接联系。中国共产党的确切诞生日期，尚且还有待考证。何况由几个文学少年自发组成的小团体？

尽管如此，在这块小小的园地上，20年的春风夏雨中，有很多人向往过，追寻过，也有很多人付出过，劳作过。这些人，算不上“一代代”，也为数不少了。据我了解，郑定子老师、汤正良老师、欧阳昱北老师、谢朝春老师、周红老师、莫晖老师、李显亮老师、屈雪辉老师、欧阳荐枫老师都曾在为“白帆”付出了辛勤的劳动。

文学社的社刊《白帆》，由最初的油印，到胶印，到彩印，到铜板纸装祯。这是白帆一步步发展的足迹。

大学毕业时，汤正良老师说，招我来学校的原因之一，就是做文学社需要加一个指导老师。于是没管这个工作的性质，抱定了一种回报知遇之恩的想法，希望不要辜负了这份托付。

惭愧的是，终究还是有负于“指导”这个词。学校的“四大节三体验”，已经给同学们提供了足够多足够宽的舞台。因而，白帆所做的一些事，在校内根本不算什么大的举动。曾经请过一个湖南省的“爱心作家”来讲座，也不算成功。用一个社团负责人的话来说，白帆，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存在着”。

包括它的会员，也不是固定的。常有一些来自外校的网友希望加入白帆，他们的愿望的实现，当然不需要去跨越一道高高的门槛，但这种加入仅仅是名义上的——其实只要爱好文学喜欢写作，无形之中便履行了入会的仪式。

后来，我找到了一种自我安慰似的解释：与其让文学社成为一个“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组织，不如让它出于一种共同的爱好，自主地凝聚。同时，文学和写作需要一种静默、潜心的状态。几回讲座，几次会议，几个通知，似乎不能给文学社带来多大的好处。

随着互联网的飞速发展，网络已日益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每个角落。这给白帆提供了一丝新的契机。近两年来的文学社，除了不定期地编辑社刊，拓展了另一条道路——网络交流。

2002年12月1日，白帆网站（www.baifan.net）挂在了互联网上，到今天刚好是2年整了。由当初几个简陋页面，到逐渐形成一定规模，它耗费了我在工作之余的大部分休息时间。而在衡量付出和收获时，自己也难得用“值得”或“不值得”几个词去做一个简单的评判了。

好在，我并没有把它当作一种任务一种煎熬，而是在其中，始终倾注了学习的兴趣——页面一点一点完善的过程，也是我自己的电脑知识一点一点积累的过程；也收获了一些“成长的快乐”——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

网络是最宽容的一种媒介。谁都可以在这里立一个山头。

网络是虚拟的，但不是虚无的。作家余华说：“虚构比真实更真实。”如果把“虚构”换成“虚拟”，我想也能够成立。

有时候，一位在头脑中仅如一个隐约跳动的星点的网友，也能让人感到有如夏日凉风般的真情流动。

总有一些声音和我们遥相呼应。

几天前，一个署名“Liyizhi”的附中学子（已毕业，在巴黎留学）给文学社发来邮件说：“真没有想到就是六七年之前那本简单的油印的小册子，现在已经登上了互联网让世界各地的人都能看得到。就是这样的一股冲动促使我给你写信的。我六年的中学生活都是在这所湘水旁麓山下的学校度过的。在学校学过什么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我一直就不是一个听话和出色的学生，惟有校园里的景致记得很清楚。当看到‘琢园’两个字是那么的亲切。当然让我记忆深刻的还有在白帆的那段短暂经历——高中的时候做过一期白帆的编辑——很有意思，就像一颗别致的纽扣缝在高中那段难忘生活的记忆上。不知道白帆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附中有没有变样？”

湘雅医学院医学专业研究生枉凝眉，是蓝天上活跃的写手，有一次和她聊起，得知她曾是文学社的社长。想当年，社员们拿着油印的《白帆》，在食堂门口叫卖的场景，一定还在她的脑海中萦绕。

是的，那“一颗别致的纽扣”，就是一段难忘的时光，一段美好的回忆。

他们都是我们曾经的同行者。而莱特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与我们同行的人比我们要到达的地方更加重要。”

苗其华老师有一句诗：“江上白帆迎旭日，滩头绿草接斜阳。”彼“白帆”非此“白帆”，但同样希望：在“白帆”的土壤上，阳光普照，绿草年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