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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周红(湖南师大附中教师)
人物:苏振兴——男,湖南师大附中教师
黄永旺——男,湖南师大附中教师
杨
柳——女,湖南师大附中高一年级学生
晓
霞——女,湖南师大附中高一年级学生
张
娟——女,辍学在家的高中生
张
琳——女,浏阳市十一中高一年级学生
地点:浏阳市白溪乡农民家
时间:下午4点
[幕启:张学成家破旧、阴暗的堂屋内,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条凳子和几样农具。桌上有茶杯、热水瓶。靠舞台后方的墙壁上挂有张琳的画作和晓霞来浏阳体验农村
生活时画的写生画。下面是两张低矮的小桌子,一张是用来做鞭炮的工作台,另一张桌子上有一台复读机。张琳正在做作业。]
[屋外张娟边说边把杨柳与晓霞拉着上场。
张
娟
回去!我说过多少遍了,那地方你们不要去,你们怎
么这样不听招呼,老想朝那儿跑。
杨 柳
你说,那地方为什么不能去?
张 娟
我这是对你们负责。
杨 柳
你越是这样我们就越好奇。
晓 霞
越好奇我们就越想偷着去嘛。
张 娟
我老实告诉你们那儿有火药,是个危险的地方,不安
全。
杨 柳
既是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你老去,却不许我们去?
张 娟
我和你们不一样。
晓 霞
你和我们哪点不一样?
张 娟
我熟悉,你们不熟悉。
杨 柳
你让我们多去几次不就熟悉了吗?
张 娟
你们是城里学生,我是个农村姑娘。
晓 霞
我们这不是来农村体验生活吗?
张 娟
你们来这里住农村房、吃农村菜,还干了农村活,学
做甩炮,不都体验了吗?
杨 柳
可是你那干的活却没让我们去体验呀。
张 娟
我干活的地方太危险怕出意外,不适宜去体验。
晓 霞
为什么你能适宜,我们不适宜?
张 娟
这……就因为我们命运不一样。(转严肃地)告诉你
们如果下次你们还往那里跑,我就让我请你们到别家
去体验—— (下)
杨 柳
你说这怪不怪呀?我们什么要求她都答应得挺好,为
什么就她的工场地不让我们去体验呢?
晓 霞
我也闹不懂,莫非那里藏着她什么秘密。
杨 柳
不管它,我们再去缠一下。让她允许我俩进入工场体
验生活。娟姐——(二人叫着朝张娟方
向下)
[苏振兴、黄永旺老师上场,恰遇张琳从家内出来。
苏 振兴
请问这是张学成的家吗?
张
琳
张学成是我爸爸,下地去了,等会儿才能回来,这
就是我家。
黄永旺
你们家住了师大附中的两个学生,是吗?
张 琳
是的刚才她们还和我姐姐在门外说话呢。
苏振兴
我们是她们的老师,专程来看看她们。
张 琳
嗬,老师请进来坐吧。
苏振兴
(拿起复读机问张琳)这复读机是你的?
张
琳
不是。是杨柳姐姐的,她们在帮我补习英语。
黄永旺
看样子她们表现得不错。
[张琳忙着给客人倒茶。苏振兴、黄永旺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张
琳
老师请喝茶!
苏振兴
谢谢!
[黄永旺拿起张琳放在桌上的作文本看了起来。]
黄永旺
你真懂事!很有礼貌!
张
琳
老师过奖了。
黄永旺
是呀,知书达理,很不简单呀!(看看作文本上的
名字)你叫张琳?
张
琳
对。
黄永旺
名字好听。你的字也写得漂亮。文章肯定也不错。
张
琳
不,我姐姐的字写得才真好哩,她的文章也写得
好,在学校还得过奖啦!
黄永旺
那好哇。我来介绍一下,这位苏老师现在是国内知
名的作文研究专家,请他来点评一下作文吧。如果写
得好还可以请苏老师向报刊推荐推荐。
张
琳
那太好了,这是我姐平日写的。老师请看吧,我去把
你的学生找来。
苏振兴
(看作文偶尔翻到一页不禁念起来)。今天我家来
了两位湖南师大高中部的同学。他们学校是我省实施
素质教育的示范学校。这次他们来浏阳山区,在我家
体验农村生活,我好羡慕她
们。看到她们就想起半年
前我在浏阳一中高中部就读的情景,那时我是学校的
高材生,各门成绩名列前茅,我做梦都想的是走进清
华、北大,因为那是理想的摇篮,有尖端的教育,它
能使我的潜能得以最终实现。不想一声轰响,
炸碎了
我的理想,妈妈的去世坍塌了家庭的半边天。她临终
的凝望,牵住了我的惆怅,她最后的咽气,回绕在我
的心上。看着她难以瞑目的眼睛,我读懂了她的心
思,父亲年老多病,
妹妹年小无力,她要我顶住家中
崩塌的柱梁。为了让妹妹继续念书,为了替父亲减轻
压力,我只得收拾起残破的房屋,重新拾起妈妈丢下
的活儿干了起来……
黄永旺
语言流利,感情真挚。
苏振兴
是啊,写得相当好,是个可造之材,可惜她遭遇了
家庭不幸。
[张娟、杨柳、晓霞随张琳上]
张
琳
(走出大门)老师,你们的学生来了。
[杨柳、晓霞急忙走进屋]
杨
柳
(扑到苏振兴的怀里)苏老师好!(向黄永旺)黄老
师好!
晓
霞
(拉着黄永旺的手)黄老师好!(向苏振兴)苏老师
好!
苏振兴
你们好!
黄永旺
你们好!
张
娟
两位老师好!我叫张娟。(对张琳)张琳,你快去
叫爸爸回来呀!
黄永旺
不用。
苏振兴
对,不用。我们只看望、了解一下她们两个人的情
况就行了。
张
娟
那好,你们谈吧,我们出去一会就回。(拉琳下)
苏振兴
(对杨柳)杨柳呀,到这里有三天了,想不想家?
杨
柳
没有。
苏振兴
(拿出手机,翻开短信,念)“苏老师,您真不够
意思,还不来看杨柳。”这短信说明什么?
杨 柳
您不是说先来看我们吗。
黄永旺
是这样的,苏老师原本要来,是我打破了他的计
划。你们想想,浏阳十一中的同学刚带你们走,我们
就跟着来看,那有什么悬念嘛?就是要让你们过几天
见不到父母,也见不到老师的日子,这人家待你们不
好么?
杨 柳
不,不!可好啦。我们给的餐费他都不肯要呢。
晓 霞
……
苏振兴
那你们要耐心向他们解释,说60元伙食费一定得
交,这是学校的规定呀。
杨 柳
我们是这样说的。
晓 霞
对。我们看到他们家实在太困难了,每人多给了40元
的生活费。
苏振兴
那你们做得好。
黄永旺
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杨 柳
她们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让我们睡
晓 霞
还安了纱门纱窗呢。
苏振兴
是呀,他们真是热情待客,为你们想得真周到,听
说你们皮肤有点不适,长了一点红砣砣,我们特地
给你们带来了一点药,有涂的,也有吃的。
杨 柳 谢谢老师!
晓 霞
……
苏振兴
到这里几天有哪些体验和感受哇?
杨 柳
我们体验到了农民的艰苦生活。
晓 霞
我们体验到了干农活的辛勤和苦累。
黄永旺
我看这家两姐妹很懂事呀!
杨 柳
是呀,姐姐在家干活,妹妹在校读书,下学后还要
干活。
苏振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们应该向他姐妹学习,与他
们打成一片。
杨 柳
我承认农村的学生比我们能吃苦也成熟得早,不过
我总觉得那个姐姐对我们总有一点隔阂。
黄永旺
你凭什么这样说。
晓 霞
老师,你不知道,我们到这儿三天了。她就不让我
们去她的工场体验干活。
杨 柳
刚才我们想溜着去看看,被她发现,把我们挡回来不
说,还威胁我们再这样就要我们搬家。
苏振兴
你问过原因吗?
晓 霞
她说那危险,有火药。
黄永旺
这不就是原因吗?
杨 柳
我就不懂既然危险,为什么她却偏到那儿干活。
苏振兴
我看——这是她不同的人生经历,不同的心灵滋养
所形成的独特的表达方式。
黄永旺
苏老师说得对。
晓 霞
老师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黄永旺
待会儿让张娟说出来,你不仅会懂还会有震憾的。
晓 霞
是吗?
[张娟提西瓜上
张 娟
老师,对不起,大热天没什么招待的,吃点西瓜解
暑,我爸一会就来。
苏振兴
张娟同学我想你能为我解答个问题行吗?
张 娟
什么问题,老师请说吧。
黄永旺
为什么你干活的那地方不肯让我们的同学去体验
呢?
张 娟
(心有迟疑)
苏振兴
如果你觉得不好回答就算我没问。
张 娟
(望了杨柳、晓霞一眼后)不,我可以告诉老
师。因为那是改变我人生命运的地方,不想出现再改
变其他人命运的现象。
杨 柳
那里发生过什么?
张 娟
爆炸事故。
晓 霞
出现什么后果?
张 娟
夺走了我妈妈的生命,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众 人
呵!
张 娟
我们这里是山区,人多田少,每人几分地难养活人,
生产花炮就成了这里的副业。我和妹妹
在学校念书,
父亲治病服药,就靠妈妈做花挣几个钱维持家庭生
活。谁知半年前一个偶然的事故,妈妈被炸死。从
此,家中失去了大部分生活来源,多病的父亲干不了
重活,养不
活一家人,更无法供我姐妹上学,妹妹年
小力弱,塌下来的半边家,我不撑谁来撑呀。这就
是
命运……其实我自幼酷爱读书,念高中,我门门功课
优秀出色,老师、同学、亲人都对我寄予过莫大的希
望,我自己也梦想着求学的足迹踏上清华园的草地,
朗朗的书声飘荡在未名湖的水面。可是一声轰响炸毁
了我的一切前程。辍学回家,重操妈妈的旧活,帮着
爹撑起这个家,成了我唯一选择……还记得我凄怆绝
望地撕碎报到通知的那天,爸爸抱着我失声痛哭,一
口一声娟儿呀,我知道你有天赋、爱读书,若是在别
的人家定是个有出息的人才……只怪我这当爹的太无
能,不能满足你的愿望,无法让你深造成才,拖累了
你,害得你牺牲了一世的前程……你恨我、怨我、骂
我,我都不怪,谁让你摊上我这样的爸呀……从此以
后,我怕、我害怕任何一个人走近我干活的地方……
杨柳、晓霞别怪我不让你们去那儿,我是不想、不想
让这样的悲剧再次重演,也别怪我不告诉真实情况,
我确实不愿再触痛心灵的疮疤。如果在态度上有对不
起你们的地方,请你们理解原谅。我确实是出于一片
好心。
杨、晓
不,娟姐,是我们对你缺少了解,缺少关心该说对
不起的是我们。
[抱着张娟哭了起来。
苏振兴
(感慨地)同学们这儿的一切也许不是我们想要的
生活,但丰富的人生需要我们拥有体验的苦涩和感
悟。
黄永旺
张娟同学,这400元望你收下,为你们家解决点什么
吧。
张 娟
我不能收。不能收……
苏振兴
收下吧,我们返校后还将发动我们的同学踊跃捐
款、捐书,帮助农村困难学生。我们还将向政府呼
吁,采取一切措施让辍学的学生重返校园。(掏钱)
这也是我的一点意思。
杨 柳
这是我的一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