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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总是令人恐惧的。
夜深了,看不见远方的路,甚至伸手不见五指。于是,人们盼着月亮与星星,于是人们生起火来,于是人们点亮了灯。睡不着,也干不得什么;眼前的世界黑洞洞的,虚无缥缈。一种不确定的因素,一种不安全的感觉。人需要哪怕一丝光明,照亮心灵的一角,知道自己的所在。
孰不知,只有黑暗才能开启人类畅想的心灵之门;只有恐惧的命干,才能释放思维的灵魂。
科学家说,当人的其他知觉暂时性丧失时,另一些将更加灵敏——正如瞎子的听觉一样。其实,我们何尝不也做过“瞎子”?在黑夜,在你闭上眼睛时,你就能感受到周围昆虫的呼吸,其他生命的运动!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并没有闭眼——闭与不闭实在一样。我发现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发现我什么也听得清。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刺激着我的神经,撑大了我的瞳孔。隔壁房间父亲的呼吸声逐渐放大,直至响彻我的脑腔。墙上的钟嘀嘀嗒嗒不急不慢地走着,随着地上的脚印来到我床前。家里摆着的木具,不时“啪”地一声,在我心中炸开。窗外北风正袭,吹过两楼之间,盘旋卷曲,拧出无数诡异的呼啸伴着磨擦发出的刺耳尖叫射穿窗玻璃,击中我的耳膜,疼得我浑身冷汗。
我的眼珠不停地转,思维也在飞快地转。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醒,一点蛛丝马迹的声响都牵动着我的神经——一切,像黑夜一般,阴沉沉,向我压过来,压得我透不过气,不能呼吸……
曾几何时,我又开着灯睡的习惯。我不是怕鬼,不是怕黑,不是怕夜;而是害怕自己的敏感,伸出黑夜的敏感。可到了现在,一关上灯,同样迎来黑夜,同样面对眼前的空虚,却感觉自身和世界融合,浑然一体。将心灵开放,放入无尽的黑暗,深邃的宇宙,无比的宽广。
恐惧,阻碍了人类对夜的探索,对黑暗的探索。只有彻底融入其中,才能拥有如它一般的深邃和宽广;只有穿过恐惧,才能发现自己心灵内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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