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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ume.
苏菲在士兵的搭讪前气得面脸通红手足无措时,像是救星般出现的带着一脸坏笑的哈尔纤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肩上。
“嘿,终于找到你了。”
随后他晃晃食指,玩世不恭的笑容,无聊的士兵消失用奇怪的步伐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拉着苏菲的手一起在空中漫步。这不可思议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来自神的召唤吗,金色发丝遮住的那双真诚的眼睛,和随着他猫般优雅神秘脚步一起在脸庞晃动的莹绿耳坠。
传说中会将美丽女孩的心脏挖出来的法师哈尔,不可思议的是那魅惑的法师身份,还是胸前魅惑的海蓝色宝石链坠。
在哈尔的出场后目瞪口呆心神不宁的应该不只苏菲一个人,我坐在屏幕前用冰凉的指尖向我亲爱的键盘感叹:宫崎峻殿下笔下竟也可以有许裴家的不二,由贵家的该隐,富坚家的酷拉皮卡般美型养眼的人物!(请注意这个感叹号,这个我很少用的稀少又珍贵的感叹号)
这不是灰姑娘的童话,却有着比灰姑娘更加灰扑扑的不起眼的,普通得特别,特别得普通,特别特别普通的苏菲小姐,当然,如果不算上她被荒地女巫变成老太婆之后的经历的话。可她仍然是那么普通,普通得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她朝着幸福的追随。
这不是王子的历险记,却有着比王子更耀眼更高贵看起来冷静成熟实则胆小怯懦任性偏执的法师哈尔,直到他遇到苏菲,他仍然不是什么灰姑娘的王子不是麻雀的凤凰枝,只是因为一个人勇敢起来的,因为一个人而存在着的,因为一个人而重新找回自己的心的,只属于苏菲一个人的哈尔。
在漂亮的妹妹蕾蒂呼喊着“自己的人生不自己决定可是不行的哦”的告别声里离开的苏菲,不久就遇上没有由来地出现的无比丑陋肥胖的荒地女巫把她变成了八九十岁的老太太,蛮横地结束了苏菲刚刚开始的青春。从此苏菲开始了她自己选择的道路。感谢吧苏菲,不是这样,谁带领你去找到那个一直等待的人,去实现那一个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下还未许完的诺言。
很令人不解的是苏菲的坚强与迟钝,在一瞬之间由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变成老太婆的时候不是抱怨不是歇斯底里而是不停的絮叨要冷静要冷静。更令人惊奇的是,如果说当时的反常是刺激过了头,那么经过一夜的沉淀,第二天苏菲起来照镜子的时候第一句话居然是“老太婆也要很有精神的过一天”!?用的还是上扬的语气。后来虽然很不稳定,一下恢复一下又变成老太太,外表的年龄还可以随着情绪的波动改变,但还是常常以“老太婆”自居,发出一些什么“年纪大了的人就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感叹。
抛开这点来讲,苏菲还是很正常的。
所以在苏菲与哈尔最终得到幸福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不正常没有人反对。
哈尔与火之恶魔卡尔西法签订了契约,强大的魔法后的代价是自己的心脏,如同枷锁般的能力给了他魔法的自由给不了他自由的心,他可以用魔法伪装一切的美好给自己或使用它给苏菲变出漫山花海的礼物,可美丽的魔法掩盖不了内心日益强烈的恐怖,欺骗不了他必须承受的又承受不起的责任所带来的痛苦。
所以他害怕,他逃避,强大的恐惧甚至逼得他不惜成为叛徒和胆小鬼。可哈尔仍旧那么善良,他会因为头发的颜色染错而暴怒而一蹶不振而弄得满屋子黑暗阴霾,但他仍旧会在烽火和炮弹的袭击下张开黑色的翅膀挡在苏菲的面前,勇敢的要帮她拒绝一切伤害。
他要的,只是小小的自由。苏菲的存在,他甚至可以自由连同生命都不要。
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正失去了心,他的心,就在苏菲身上。
所以,在苏菲假扮哈尔的母亲出现在皇家法师面前帮哈尔拒绝参入战争时会那么的激动那么的无所畏惧,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是想为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人尽力争取他想要的自由,尽管她明白自己面前所面对的是她永远不可能了解的所谓的国家的尊严与她永远到达不了的世界。
躺在床上的似乎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哈尔说,别离开,苏菲。
他说他叫哈尔,他叫红龙,他叫建金斯,可真正让他自由的名字只有一个。
苏菲出门要到皇宫去的前一刻,哈尔把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说,别害怕苏菲,就当我在你身旁。
哈尔为苏菲挡住了倾泻而下的导弹,他说,对不起苏菲,今天对手很多,让你担心了。
当战火与黑暗只有一门之隔,哈尔对着背后抱着他不放劝说他一起离开的苏菲说,为什么要逃避,我已经逃得够久了,现在,我有了不得不去守护的东西。那就是你。
然后他纵身飞入战场,火海之中唯一的和平那里有苏菲和他所留下的如夜色般决绝的黑色羽毛。
梦境中苏菲看到已经变成怪物的哈尔带着满身黑色羽毛与伤口一起逃跑的时候,她大喊,让我来保护你,我爱着你。
苏菲回到了哈尔的过去,她看到孩童时的哈尔与恶魔定下契约,她大喊,哈尔,等着我。
苏菲找到了解除哈尔诅咒的方法,她对着手心微弱燃烧的蓝色爝焰说,卡尔西法,像小鸟一样的燃烧吧。
那是她对哈尔所追求的自由的嘱托吗,那么,她是否知道,像小鸟一样燃烧的,不是哈尔的自由,而是他比小鸟还要自由的爱。
哈尔醒后抚摸着苏菲银白色发丝说,你把头发染成了星空的颜色,真美呢。
那个时候荒地女巫的咒语肯定是早已经解除了吧,恢复容颜却保留着银色长发的苏菲是想用这样的颜色来纪念那一次次相遇吗。
那么,初次见面时,哈尔把苏菲从两个士兵的戏弄中带走时说“嘿,终于找到你了。”是不是无心的有意?
哈尔救了苏菲多少次,然而被解救的人却不只苏菲一个。想要守护和解救一个人的执著,最终救赎了自己的灵魂。
还有不能不提的其实很善良很单纯的卡尔西法,在哈尔获得心的同时也获得了自由,却又因为舍不得苏菲一等同伴重新回到他们的身旁,心甘情愿的委屈恶魔之尊为他们煮饭烧洗澡水。同是因为签订协约失去心智最终失去法力却在苏菲不计前嫌的照顾下改过自新的荒地女巫,帮助苏菲渡过难关最后得到苏菲一吻解除变为稻草人诅咒的邻国王子,和他们所在的整个国家的所有人民。这都是苏菲直接或间接从各自的羁绊中解脱的人。
这就是宫崎殿关于救赎与被救赎的执念。
哈尔与苏菲,因为帮助和解救千寻最终也能得到救赎的白龙,以及为了风之谷为了整个世界用真诚和善良打动王虫而复活的那乌西卡,就是在宫崎殿不断重复的救赎与被救赎之间,那样的虚无真实起来,被视做童话的幻影具象起来,接近完美的结局令人信服起来,一种叫做理想的未来贴近起来。
谁说那些只是故事书里的泡影一触即消,谁说那只是荧幕上晶莹剔透的泡沫一碰即碎。这样的问句只是写写都觉得没有信心打上问号,我们谁都错过了抱着电视看那种被某些人称为“动画片”的东西的年龄,那种可以固执的坚持去相信被某些人称为“幼稚”而理所应当的年纪。
可是我还是希望,在我的这些希望还没有消失的时候,有一天那种有着修长骨架的手指可以搭在我的肩上,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浅笑对我说,“嘿,终于找到你了。”
这样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漫长等待,都会有意义。
只是希望,不可以么。
又是一个,自己都没有勇气打上问号的句子。
那么,索性就不问吧。
Life is like spume.
Kiss you, my spume.
“啪。”
我的唇还没碰到那种叫泡沫的物质,就已经先听到它破碎的声音。
同时碎裂的,又仅仅是那些如泡沫般的希望吗。
——致《哈尔的移动城堡》以及宫崎峻无休止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