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心跳乱了节奏,周围的热闹似乎与我无关,那些人都很快很快从我的知觉里销声匿迹,脸炙热着,我看见小风涂满失落的脸,沉寂的弧线,长长的吁气。雨似乎是停了,停得那么恰到好处,把我们大片大片的尴尬衬托得鲜明至极,把我的错误拉的那么长,那么长。最后,来到小风家,我们湿透了,他们都冲了个洗澡,包括我的宝贝狗,在我和小风妈妈的呵护下安然睡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希望自己是我的宝贝狗,看见小风妈妈温柔地抚摸它洁白洁白的毛,然后它就懒在那样的温度里,多好,我怕极了严厉的眼神,虽然知道没有责骂,可是我更希望有谁指出我的疏忽,哪怕愤愤地打我一顿也是好的。终究是融解了,没有人讲我,他们都有海纳百川的胸襟,让我无从冰释我的愧疚。
几个星期后,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让我把位子换开了,我很乖巧的坐到离小风很远很远的位子上,一动不动地望窗外并不开阔的视野,那瞬间,好多的叶子盘旋落入小潭中,水中的游鱼分明在飞,没有任何阻碍它们的快乐。我的脸开始湿了,小风带给我的笑声似乎很快,不,已经听不见了,我好想一口气钻进那个潭中,有大片的水藻让我呼吸,有好多的水让我忘记泪是什么。可是我僵硬在了那个鱼摆尾的刹那,这些日子,我常常烦恼时就把小风当靶子乱打,可是他就要被硬生生的从我的身边切掉,我一下就变得软塌塌的,突然发现所有的拳打脚踢他都暗暗地承受了,他身上的伤似乎在溢血,我惶惶恐恐的拿出杂七杂八的药液,却发现到处是细伤,补不了,我只能无力地哭,拼命地哭,哭累了,就睡,过一天,世界就会依旧很美好地继续。
过了不习惯的几天,每每看见风还在吹,小风足够的快乐,我发现他少了我身边,很好,对于他来说,少了些许的皮肉之苦。可我总是难过地环抱双肩,把头埋在课桌上,埋得很低很低。
我的成绩属于中等,他好些。
突然想起入学的第一天,他一脸微笑地走上讲台竞选班长,很长很长的竞选稿,用蓝色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他很风趣地说了许多,我们在台下放肆地笑。当竞选接近尾声的时候,我玩笑地对小风说,我想竞选副班长,他说好,很平淡地说。我缓缓地走上讲台,说了一些很俗的话,然后,静静地下台,没有很高的呼声,亦没有他那般的笑语。过了几天,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我们当上了,可是事与愿违,我阴错阳差地成了年纪干部,自然地把副班长这把交椅让人了,小风到是坐在班长的位子上悠哉游哉。现在想起来,没有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也许真的是没有资格坐在那。
小风生日那天的事,在我心里一直是个不大不小的疤,我抹不去,也不愿意就那样印在心思里。一天中午,我收到了小风的信,是他一贯用的蓝色钢笔写的。那封信现在已经不见了,隐约记得他说我是个孩子,哦,我在他眼里是吖,一直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现在不也是,经常出些乱七八糟的乱子,任性得不得了,可还是不服地说,你不也就比我大那么一年零二十天嘛,不也就一傻小子,在我面前显什么成熟吖。但所有所有的事似乎都让他完结了。信的末尾记得有一副足够掉价的画,我笑了半天。信是回了,歪歪斜斜的字,颠三倒四的话,总之,就是在还钱这上面大做文章。他就搬出朋友而论,我的文字功夫都发挥到极致了也说服不了这位倔强的同志。随着时间的推进,这事也就淡化了,我很少再提及,但是停扎在心里好久好久,挥之不去。我很想把小风大骂一顿,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道歉,可是话到口中硬是生生咽了下去,只剩一肚子泪没处洒,抓着他的领子,狠狠地捶,换来的除了微笑,什么也得不到。那时真想拥到小风的怀里,那里对我这样小心眼的人来说应该有多宽广,我不知道。我想这世上一定有比天空大很多的地方,比如,这里。
我常常选择把信叠成小方形晚自习后最后走时丢进小风的抽屉,他则习惯在我们从楼道擦肩而过时迅速塞到我的手上,然后回头笑过就嘻嘻哈哈走掉。我们一直叙述着我们的梦想,我讲着最近种种应该绕道的悲伤,他会说说今天足球踢得怎样,这次考试又出炉的新目标。他的目标总是那样的可口,可是他总尝不到他所设计好的喜悦,这多少让他有些悲哀,可是我看不见,他也不曾让我看见。
在历经了很久很久日子的调和后,信被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发现,并指出了我十月份的那个悲剧,她万般强硬的态度要我拿好钱去碰那颗巨大的钉子,我无奈,把钱夹在我的信中给了,出乎我的意料,他收下了,我不禁感慨母亲的威慑力,小风还是很照顾人嗄,又让我五体投地的佩服了好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