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当前教育工作者不可谓不重视德育工作，但德育失败之例仍屡见不鲜。如何改变这种局面？笔者认为德育应立足于人格的培养，同时，德育工作者自身要起到楷模作用。反过来，学生也是一面镜子，可以反照老师。这样师生共同促进，在日常生活中潜移默化。而情感在其中起了一个纽带作用，催化剂作用。

关键词：德育　人格　镜子　情感互动

　　每个学生都是一本书。相对于中学阶段的教育来说，老师即是这本书的辛劳编者，又是这本书的忠实读者。如果说学生各阶段知识的学习是书的章节，那么德育就是贯穿始终，起着提纲挈领作用、指导作用的指针风帆了。章节的内容固然重要，但如果不能把握正确走向则只能是一堆松散的文字，甚至成为贻害社会的“毒品”。德育工作的重要意义就此已略见一斑了。在学校的教育工作中，德育无疑占有重大比例。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教育力度的加大，正处于教育阶段中的问题青少年却越来越多了。并进而拥入校园。据某报报道，一“品学兼优”的初中生因为忌妒老师表扬竞争对手，竟扬刀把同学给杀了。同样扬起屠刀的还有一年龄刚满十五的初中少年，因不满老师的批评而把老师诱入厕所把他活活杀死。2000年12月11日《法制文莘报》以“救救被黑暗裹挟的孩子”为标题，长篇大论地向社会发出呼救：一群十五六岁的失去家园的少年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在南昌市撬盗作案近两百次！
    谭新（化名）是湖南省某重点中学重点班的优秀学生。他曾因一贯表现优秀被连续评为“三好学生“。然而就在这时，班主任蒋老师竟意外发现他是个盗窃同学钱物的惯犯！真让人费尽思量……
    这一切直让人目瞪口呆。人们不禁要问：现在的教育工作到底怎么啦？而另一面学校和家里则以更惊讶的神情反问社会：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拨错了哪根弦？该做的我们可都做了呀！学生是一本书，老师读罢自是几家忧虑几家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毫无疑问，今天的孩子们是生活在一个淌漾着希望和幸福的阳光时代。他们在物质上达到了前几代人不敢想象的高度：吃着丰盛的营养食品，穿着时尚的名牌时装，用着先进的电脑。然而他们却活得如此脆弱、敏感、自私、善变，一件一件不可思议的戕杀：杀自己、杀同龄人、杀父母、杀老师的恶性事件的发生，以无以复加的沉痛警告着社会和人们：孩子们的生命品质到底需要用什么来架构？反思之时，我们不妨返过头去，看看他们的成长过程。
    相对而言，从婴儿出生到初谙世事，这是一个不受外界打扰的“父母时代”。父母亲竭尽全力为婴儿服务，对于这一阶段的小孩来说，父母即生活的全部。通常孩子们对父母有着一种天然的完全信任。他们认定父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们完完全全是一个虔诚的学习者形象：学走路，学说话，学着和人交流等。好奇是他们学习的动力。然而随着孩子日渐成长，随着他们辨别是非能力的成长，他们开始进入自己生命的角色。他们由“蒙味”走向了“启蒙”。渐渐地，他们不经意间打破了父母即天使的神话。他们发现甚至开始吹手求疵寻找父母的不足：软弱、多变、自私、暴躁……孩子是父母行为的镜子。千姿百态诉家庭生活育就了千姿百态的教育雏胚。他们进入校园，就是我们的学生。仅从这个角度上看：教育者所面临任务的艰巨性就是不言而喻的。而且，对于一个自我要求严格的为人师者来说，他所向往的绝非用一个模子把所有学生像和稀泥一样把他们铸成同一型号的维纳斯塑像。这样，意味着老师要在现实世界和理想世界这两个端点之间展开一场心力憔悴的“战争”。
    自古以来我国就有“师者，传道授业解惑”的祖训。而后来者最乐意继承也最容易被社会所认同的即是“授业解惑”。为什么？“授业”是“授人以渔”的事业。“业”是生存的本领或者是生存更“好”的门道，最为人所津津乐道，当然最重要。“解惑”是因为孔子讲了终曰：“不食不寝，以思，无益”的缘故。故有“惑之不解则师焉”。的教训。而“传道”呢？我们不能说中国传统教育不重“道”。从某个意义上讲恰恰是太重“道”了。而这种“道”的虚伪性，不合人性、强制性反过来又制约了人道德方面的发展。“道”的强力无处不在，社会舆论攻诟之后还有武力，它不仅把一代又一代的学生版印成了微妙微肖的版画，甚至连路上的蚂蚁都被赋予了“大一统”的仙风道骨。结果是不言而喻的，这种高悬在半空的道貌岸然的说教成了虚伪的代名词。它高举起的教鞭下只能走出两种人：成功的顺民和成功的叛逆。延至今日这种教风亦大为盛行，许多教师明明“知其不可为”而偏偏“为之”，学生则虽知其不可为而伪为之。最后只能是谁装的像谁就受到嘉奖。毫无疑议，这样，学生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养成的是一种孱弱而善变的恶习，浑然没有自我。在这种情况下去进行道德规范教育和政治思想辅导只能是一句“美丽”的空话，意志力的培养更不可能。在抽空了崇高之后，商品大潮中趋利避害的铁的规律则又必然使所谓人生观、世界观走向以利为轴心的物化论。唯利是图是其最高行为准则，在“利”的趋使下有什么不敢做的呢？除非他有健全而坚挺的人格，始能成为当前社会风浪中的中流砥柱。相对于目前的人们来说，我们最缺少的不是知识，而是道德修养。所以说，从小对学生进行人格教育应是德育工作中的首要问题。人格是个体道德的骨架，恰如杜威所说：“一切教育的最终止的是形成人格”。①健全而坚挺的人格成为孩子们长大后立足社会、安身立命的根本。古往今来都不乏其例。
    然而何谓人格？人格即个体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所形成的独特行为和特质型式。②“人格”一词来自拉丁文Persona（面具），它说明了人既有表现于外给人印象的特点，也有某些蕴藏于内，内部未露的东西。人格体现一个由里及表的，包括心身在内的，真实的个人。可以说，人格是一个人的全体和整合，表现他的过去和现在特性，也预示他今后可能的行为。事实和研究证明③，忽视人格发展和潜能的发挥，就难于深入理解生活中个体和群体的心理特点，如有关焦虑、挫折、攻击行为、紧张反应、心理适应等问题。单纯谈“心身健康”、“培育教养”、“社会服务”都是不够的。这恰好为我们这些德育工作者找到了工作失败的深层原因。至此，人格教育人格训练浮出水面。
    但是，到底如何去进行人格训练呢？人格教育绝非仅指起于直接传授人格知识的教育，而止于强制性措施。事实证明，即使是讲得最好的，也是在数量上比较小的，在影响上则更是微弱的。而苛求和压制则不但没有教育意义，反而会造成不良后果：这样不仅损害了德育的威信，还会大大挫伤儿童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和素质教育相背相离，而且很难把学生这样一种服从于他人的行为理解为他有意识的自律行为。这正是那些平时看起来十分乖顺的学生，却常做出惊天动地之举的一个重要原因。心理学家表示：儿童更青睐于接受暗示性的教育。实验表明，当你命令或强制要求一适龄儿童时往往会受到来自该儿童不同形式、不同程度的抵触，而当你暗示他如果这样去做将会达到某种效果时，他往往很乐意接受。这就为我们的人格培养指引了一条出路：我们需要间接地通过学校生活来对之进行教育。就如一面镜子摆在那里，让学生通过镜子反观自己，发现污点，让他自己擦拭。也正如杜威所说的“教育即生活”。④往往，只有真正贴近生活的教育才能真正被学生在生活中视为身体力行的准则。这与知识系统所提倡的“多实践”、“理论联系实际”增强学生主动性是相类的。很显然，只有在生活过程中才能真正了悟到道德规范的意义并产生深刻的理解，最后形成支配行为的内在动机，从而由道德他律变成自律。这一过程恰恰体现了中国传统意义上坚挺的人格理想的实现过程。儒家提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文天祥的“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和近代人格道德楷模曾国藩等都源于此。人格成为了道德修养中的骨架，成为当时社会洪流中的中流砥柱。但在那种传统的教育模式中，这种成功的例子太少了，虽然历史上令人敬佩的道德模范层出不穷，但在浩瀚如烟的历史长河中只能算极少数的成功特例而已。相比而言，现代意义上的德育必须走出传统范围：不仅仅是道德律令要求目标上，更多地指德育模式上：德育立足于人格培养，细节遍及每一个角落。
    人格的形成事实上是理性和情感交叉作用的产物。人的初级阶段情感因素起着决定性作用，后一阶段则更多的地需要理性的参与。中学阶段特别需要情感呵护。情感因素是一种心理力量，它比生硬的说教更富亲和力，更能在适度的热情中把学生导向理性的轨道。中学生，特别是初中生的自我意识尚未充分发展，一般不会自觉地意识到社会对他们的要求和期待，更多地倾向于一种情感交流。在情感交流中加以纪律约束。又在情感交流中把纪律内化为学生乐意遵循的行为准则。所以在对学生进行智育，德育的同时，必须加大对学生的情感教育，努力提高他们的情商。教师不仅仅要爱学生，而且要让学生感受到这种爱，认识到这种爱的出发点和爱的源头。
    这样反过来又对老师提出了相应的要求。有人格才能形成人格，老师不只是为了满足社会需要和学生需要，而且有其本身的价值审美需求。在自重自尊、自强不息的追求中充分展示自己的爱心，满足了自身身心的发展的内在需要，创造着内在价值，丰富着自己的教育资源，使教育的成功成为可能。同时更进一步地他还必须是一个细腻的情感诱导者和一个情感控制者，必须具备敏锐的自知力，顽强的自控力，适时的自励力以达到有意无意的自悟。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学生的一面镜子，在日常生活中言传身教的楷模。学生很乐意效法。
    相反，如果一个人格高尚然而冷冰冰的老师则难免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中学阶段的学生正处于半儿童半成人状态，充满着独立性和依赖性，成熟性和幼稚性。他们活动能量大而认识水平代，对未来充满幻想而又不愿立足现实，要求独立自主又不知不觉依赖于大人，自我意识不强，自我约束力差。相对而言，谁对他们更有亲和力，他们就更偏向谁。这样，一旦师生之间的那种情感互动动能启动，则正面影响不可估量。师生之间彼此就如对方的一面镜子，互相照亮。一方面老师引导学生，另一方面老师又可从学生身上反观自身，从而更进一步完善自我，最终无愧于“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称号。

注：
①④：赵祥麟、王承绪编译：《杜威教育论著选》，第98页。
②③：《简明心理学百科全书》荆其诚主编，湖南教育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