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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想树木(小说连载3)[欧阳荐枫-原创]  
发表:2004年10月25日 13点49分  栏目:[散文风情] 出处:乌有之乡  阅读:次  鲜花:35朵 臭鸡蛋:0个
 

   (此处删去“奇文”三千字。)

入冬了,公司的货源也断了。原有订单做完我们接着就放年假。马高放回河南,李力邹家信返北京。我送他们到火车站,并招呼他们明年还到通达鞋业来聚会。邹家信说,过完年我给你们带上咱北京烤鸭,举世闻名。李力一听就使劲儿骂他乡巴佬。马高放说他要把那个骂他是癞蛤蟆的老婆也带到乌石来,给我们洗衣做饭,并叮嘱我关照他们给留个好职位。我看他们一个个高高兴兴地回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心就跟着花花肠子起来。我老想着家里的桃树李树雪天是不是会冻死咱家老四明年考大学有没有戏唐竹过年回不回不家... ...哎。说实在的,我一直把自己当作个粗人,可现在他妈的也像个知识分子一样想家。反倒是王小晗一丁点儿也不像那么回事儿。回到公司我就问她想家不。她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说,公司的事多着呢,别烦我。你以为一个部门经理就像你钓马子一样一碗饭?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大屁股一颠一颠地走到生管部去了。 
  我决定回家过年,过完廿四就回家。我想家了,我还想唐竹。这时我记起米二胡,他说我是一个好色之徒。我想我是的。我见一个爱一个。我见了王小晗就忘了唐竹。我当初还老为她想,就因为不想不伤害她,才不和她在一起。可是谁想我却是一个这样的花花公子,和一个陌生女人认识没几天就把全部家当给了她。

        我把我回家的想法跟王小晗说了。她说没意见,反正你是个没头的苍蝇,哪里臭就往哪里钻,还以为自己潇洒。不过你走了可别怪老娘绝情给你戴顶绿帽子。我一下子就愣住了,这叫啥回子事?敢威胁我?我阿三又怕谁了?你给我戴顶帽子,我转背就摘掉,扔进茅坑!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吊着,和王小晗在一起的情景刹那间涌上了心头,我心头一痛,怎么也提不起神来。但是回家的念头像个毛毛虫在我心里直打拱。最后,我于是终于决定还是回家过年。王小晗似乎已经完全对我失望,也不再加阻拦,可在我就要踏上北去的列车时她却脉脉含情地要求我留下来陪她。我看着她的眼睛觉得这种要求背后没有实际内容我就说不。我就要回家了,我可以看到我的父亲母亲和姐姐了,可以看见唐竹了。那时他们会说我们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我觉得很高兴。 
  我坐在列车的茶几旁,王小晗就在列车窗外。她心事重重不言不语。我说王小晗再见,明年见!王小晗回应着眼里挤出一些笑意来。半晌,她突然抽泣起来向我招手大声说,阿三,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其实还是一个稚儿,还是一个小孩儿!列车开动了,王小晗整个人像一根钉着的树桩,纹丝不动地向后移去。我返头看着想骂她一句神经病。但她那情形让我如梗刺喉,终于一个字也没吐出来。随着列车启动她挥舞的手臂不见了,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点,在冷风中消失。 
  列车一入湖南境内就不同了。天气明显变得寒冷而且干燥。车窗外的树影子丑八怪儿见的闪闪就变了,不见了。鹅毛大的雪花儿在窗外飞飘着。我近一年的经历也就像它们一样在某个空间里乱窜,一忽儿东,一忽儿西,一忽儿王小晗,一忽儿陈倩,很多很多却终于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迹,都一拨一拨向后退了。回想起在学校和同学之间的打闹,说过去就过去了,好似有根什么线在牵引自己往回走,又有线牵着向前,想的多了,又懒得想。好在口袋里还有万把块钱,就有些衣锦还乡的满足。这是我们家世代遗传的小农思想在起作用,我想是的。这时一个满脸污垢的小女孩走到我面前,伸长了脏兮兮的手细声细气地向我们讨钱。大家都赶紧把眼微闭了,没见似的。我瞪大了眼睛看她。她竟也瞪大了眼睛看我看着看着就唱了起来。一听,是哎洋哟哎哟真哎哟,叔叔请你行行好,多多少给一点,给我爸治病买良药。我心里说,谁个缺德,编顺口溜也不编好一点;你老爸天天吃药,还伟哥呢。便不搭理她。抬起头来发现斜对面座上一个长得他妈的水灵的姑娘正瞪着眼睛看我,我心一紧手就不自觉地伸进了衣袋,在里面捏了半天抽出一张来递给行乞的小姑娘。一看却是一张两元的钞票,心里有些后悔,又不好意思再收回去,只好挤出些笑来。手里的钞票早给小女孩一把夺了过去。我抬起头来看见斜对面的那个俊俏姑娘还在笑。我也笑了。后来想想觉得自己是在陪她笑。 
  到车站了。我出了站就向九路车走去。车站广场挤了厚厚一层雪,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地响。大风卷着雪花像个并不怀爱情的女子挑逗着我。我摸摸成筒的钱,硬着呢。想到钱就想到要给家人买些小礼物。想着给米二胡买些什么,给母亲买什么,姐姐又是买什么。又想到母亲见我回来时的情形,她准会说,我家三仔也出息了,会攒钱了呢。正想着,就听到有人在叫树木树木。我觉得奇怪,莫非树木真给人带来吉利?这儿也有人在叫。又听见前面有人应,便想,大概是有人名字叫树木了。要不就是我听错了。一个穿着灰布中山装的人从我右侧走过来,对我说,好险,刚才小偷在你包里掏了半天,你一抬手他又缩回去了。我又不敢讲,这年头呐!小孩子在外也没个照顾,孩子,你要当心些。我想树木树木。又一看这个提醒我当心的家伙一副猥琐的样子,就担心他是个老千。嘴里对他说声谢谢,头也不回地走了。买了些东西,大包小包一大串,心想提着不雅观,就又买了个密码箱。衣锦还乡罗,我仿佛看见母亲春风十里地从堂屋奔出来。又摸了摸钱,还在。 
  年关说完就完了。一切都如我所想的那样,一家人高兴得要死。米二胡说,今年开财门时有一个人牵着牛走过门口,今年怕是要更旺了。母亲脸上乐得开了花。我早就知道米二胡喜欢用些这样的伎俩来骗人,除此之外,他别无所长。直到现在我还这么看。令我感到遗憾的是唐竹到新疆去了,在那远方学着牧羊,听说找了个兵哥哥做丈夫。我就想着我们以前的好来。人呢,说变就变了。唐竹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模样?本想早点儿去石龙,母亲说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就多住几天。一住就住到二月底。后来母亲又终于催我了:去吧,早些儿去找个好职位,过年再回来多住些日子。其实已经不早了。我觉得味儿怪怪的,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不对味儿,心里想着,人又到了石龙。 
  我到石龙的时候,已是满树桃花了。那天我提着包病恹恹地靠在王小晗的门口。一闭眼又想起学校的事来,放电影罗。我说五年不近女色的呢。还有唐竹。人说什么还要有缘分。可是缘分又是什么呢?难道我们眼睁睁地瞪着缘分就自个儿过来了吗?譬如我和王小晗,我不追她就意味着拱手送人,是邹家信还是李力,说不定又给马高放送了个林妹妹。就像我和唐竹,她待我再好也终于走了,连人影都不见了,跟着别人去生小兵了。一切都由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叫你左你就左,要你右你就右。就如米二胡所说的一样,谁知道你所发生的一切不是先已点拨好了?米二胡注定就要是个瞎子,要靠胡说八道谋生,注定要生我这么一个不肖子。我注定就要到这乌石来,注定要和一个叫王小晗的四川女人发生故事;注定我要稀里糊涂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你注定要去做教书匠、打杂或做小偷。正天马行空地想着,门却从里面开了。走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来,他诧异地问我:你还宾个?还里多做米也?我能听懂他的话,他是问我是哪一个,在这里干什么。我说,我叫阿三,王小晗的男朋友。络腮胡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对我大吼一声:滚!稀巴崽!又砰!!地把门关上,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怔在那里,想,到底又过了一年,人面不知何处去了。我想王小晗肯定在里面,而且听到了骂声,但她不出来,这能说明什么? 
  走了好远,觉得心里塞了个舌头,忍不住回头看。见一条黑色的柔而美内裤在风中摇晃着,像神气的脑袋,那是王小晗的,我不知帮她洗了多少次。裤子泡在水里有时像条黑色的金鱼,用手捞,半天也捞不住。我并没有养过金鱼,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我看到了它,真是像。她说要给我戴一顶绿帽子,她果然这么做了。她已经和别的男人混在一块儿了,而且是一个大胡子,又高又大的大胡子。我所讨厌的那种内型:头脑简单,四肢却他妈的这么发达!我想起包里为她带的湖南藤茶和碧螺春,地瓜干和状元红,在家里我和姐夫为了争藤茶吵得面红耳赤。可是他妈的全是瞎子点灯,我的桃花运,曾经的王小晗!树木!树木! 
  一切全乱套了,我甚至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公司早已开工,凡二月二十五日前没报到的员工一律算作自动离职,作除名处理。我本以为有王小晗的,有这个能让我逢凶化吉的大屁股四川女人。但事实证明她只是个扫帚星。我拖着包,划圆圈儿恶意地学着王小晗走路的模样缓缓走上东江南桥。江水自在地流向罗浮山。江面太窄了,一只小船也看不见。大块大块的垃圾在水里有恃无恐地争风吃醋。可石龙这个暴发的乡巴佬根本就还不懂风情,一任它们曲高和寡地流走。 
  到傍晚的时候,我找了一个靠火车站的小旅店。拉客的小姑娘把我领到靠厕所的一间平房。打开门,一阵潮湿的昏黑射入眼睛。我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这由明到暗的空间转换。没想到这窄窄的牛屁眼一样的木门内竟容纳了这么大的空间,一眼看去,三十多张木板床铺在地上,清一色的打工仔们一律乖巧地或仰或侧地像蒸笼里的糯米齑蜷缩在被窝里。我进来时开门的吱呀声没能引起他们半点注意。他们一心一意地要保持房子里下贱的静默和他们连狗都无法仿效的睡姿。只有一张空床了,我好像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默不作声地把包往床上一扔,也用被子把自己包了,觉得自己是一只不大不小的棕子。只等哪位口味并不太刁的主顾把我拿走。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有一只手在我的被子上推搡着。我吓了一跳,一跃而起,碰上一只弄得挺清秀的脑袋正瞪着略带歉意的眼睛。见我醒了,他说:下盘棋?我正朦胧着睡意,心中有火,顺手一推,棋哗地撒了一地,又想赶紧骂他几句,免得他逞威风,却发现他眼里歉意已变成浓浓的怯意,终于有些不忍,就说:来吧,下两盘。一边动棋一边攀亲。他知道我是湖南衡南人,我知道他是湖南邵阳人。邵阳是个出人才的地方,出过英雄好汉,也出过乌龟王八蛋。连下五盘他都输了。我说,你是第二类邵阳人。他没听懂,张嘴就问:什么第二类?我说:没意思。说完扯开被窝,瞎手瞎脚地摸出脸帕牙刷出去洗漱。 
  一天又是早晨了,我记得王小晗每天这个时候总蜷在被子里,用臂勾住我的脖子,不让我起来。现在这已不存在了。我想起床就起床,管三点四点!又想起春节呆在家里的情形:白天赌钱打牌,晚上梦中寻爱。我伸脚对准一块石头踢去:滚你妈的蛋!听见脚趾一声惨叫,一阵尖痛电触般传来,痛快淋漓的,树木!树木! 
  回到房间,见邵阳在对我使眼色,说:花桥,你的钱忘记拿了,在房东手里呢,我满头雾水:钱,我没带钱?你放在席子底下的啊!他满脸嘴不是嘴眼不是眼地向我挤着,活像吃错食物卡住喉咙的老母鸡。我向收拾房间的店老头看去,见他手里搁着一大叠一拾、五拾的人民币,怕有一千多块。还有一大叠静静地躺在我床铺的木板上。天!那床薄薄的竹席事先竟没给我半点暗示!人生还真不缺少机会,就看你是否能把握了。我马上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弄懂鬼邵阳的戏来。接着就懊恼自己的第六感觉失常,又埋怨那个掉钱的倒霉蛋,他不小心倒害了我来后悔。现在只有眼睁睁看着那个乌石佬捧着这么一大笔钱打着饱嗝离去。许多年后,我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以致这么多年来我即使是吃饭也希望能吃出一枚硬币或其它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然而幸运之神从不光顾我这个虔诚的财迷,我从饭里吃出来的永远只有老鼠屎。 
  邵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可惜可惜,这个财活该乌石佬来发。看着他一脸的留恋和仿佛把刚才乌石佬意外发财的过程重播一遍他死也无憾的神气让我格外恼火。我恨恨地骂道:发什么鸟财,这不义之财发了生个儿子会没屁眼!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邵阳见我满脸凶狠,便不再作声,只埋头收拾行李,说要去找工作。 
  中午的时候,我觉得在这个旅店实在呆不下去了,就懒洋洋地从旅店中结帐告出。一路上觉得自己两眼有些发直,头脑里漫漫茫茫像个宝崽。走着走着,竟又走到王小晗租用的房子前。这幅除了慵懒就没有其它特征的小屋子还和以前一样除了慵懒就没有其它特征。风像以前一样夹杂着陌生而熟悉的气味撩人地吹着。树叶照样在热情洋溢地生长。一只又黑又大的老鼠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偷吃垃圾堆里残留的饭粒,恐怕它把我当作它最可怕的对手了。它转动的眼珠告诉我,只要我敢轻举妄动它就毫不留情的逃之夭夭。我捡起石子身它抛去。它果然一溜烟跑了。不过我可以感觉出来,它还在某个角落偷偷监视着我,虽然这全然没必要。在它眼里,我永远是个超重量人物,就如同我眼中的中央首长或大款明星。他们虽然离我很遥远,但在心底我不得不敬畏万分,即使这样对我并无半点好处。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小晗回来了,她满脸纯洁的挽着大胡子的手臂,就像当初挽着我的手臂一样,他们没有发现我,我带着那一往情深的目光注视着她:她长得根本不漂亮!甚至很做作!她脸上皱纹让人陡生厌恶!我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旁走过。走了好远,我回过头去看:脱了漆的小门已关闭了一切。就像当初我关闭别人一样。我怅然若失地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快走。 
  乌石虽然有十万个茅坑,却没有一个我蹲的。又闲逛了两个月,正憋得要死的时候,我终于碰上了一个熟人,马高放。马高挽着他大腹便便的妻子去散步。我说:老马,好久没见了。马高放拍手大笑说:好!好!终于又见你了。我以为你和邹家信一样给人砍死了呢。我很惊讶地问:邹家信给人砍死了?马高放说怎么不是:他晚上和女朋友去拍拖,遇上江口帮抢银行,逃跑不及给人砍了四刀,送到医院就死了。我一时目瞪口呆,唏嘘不已。马高放碰上高兴,说什么拉我去喝酒。我推辞不过只好应了,却始终不肯再回老地方见李力他们。 
  马高放好像认定了我的落魄可以反衬他的春风得意,不时把他自己提职涨薪的幸福贮存在我的失恋失职的痛苦之中吃利息。他说,你要是不回家过那个鸟年就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哎,咱也算运气了……他的言下之意是他回家过年一举三得,既看父母又守住老婆还提了职,可是凭什么我过的那个年就是鸟年了呢?然后他就开始揭我的伤疤。喂,阿三,王小晗那个婊子真不是什么好婊子!哎!这年头!咱说阿三,像咱这号人,怎么活也是屁呀,哑屁!哎这年头,听人说她还在外面做鸡呢,人尽可夫!厂方都要她铺盖回四川啦!真不可思议!他说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而他妻子在一旁大腹便便地擂鼓助阵:喂,咱说湖南阿三呐,这口气你得出,好歹得找人揍她一顿,看她脸看哪搁?俺娘家有八虎,就靠打个儿出了名!这口气你得出啊,上面不出下面出。放屁!我想,你们这不明摆着要拿我穷开心吗。王小晗她怎么就变得这和牛头马面十恶不赦了,她以前不待你马高放挺那个好的吗?你在她面前还不是个孙子?她是不是个婊子也轮不到你在这儿七嘴八舌!我举起酒杯邀马高放碰杯,又连连回敬他老婆,心里希望这几杯酒让马高放的儿子在娘肚子里就烧成白痴。我说:老马,往事莫要再提,今朝咱多干几杯,凡事多想树木!多想树木!兄弟我运气不好,今儿打扰了,明日回谢你和嫂子的恩情!我记得当初对马高放说过他老婆要难产就多想树木,现在要他多想树木就是诅咒他老婆难产;然而马高放满心沉浸在捉弄我的幸福之中,并不能领悟话里的深刻含义。我的这翻巧骂无声无息地沉沦在对他们的谢语里,珍珠泥沙俱下的悲惨结局让我痛心不已。 
  告别马高放夫妇,我一人绕上东江大堤西湖村段,那里还没开发营造,遍地是沙,遍地是草。传说这一带鬼魂常常出没,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往的车辆或行人就会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大群白衣女子翩翩起舞。我早说过我不信鬼神,但我很希望在今晚能有一个女鬼找上我。我起初徘徊着,然后又蹲在沙里,然后又徘徊。到底已是初夏,半夜时分我实在招架不住蚊子的攻击,就准备离开。刚走上公路,一队巡逻车子突突地直奔过来。我想不好,别给他们撞上了,这伙人是捉秀才的兵,没钱不通。没准儿我就得给他们关上一年半载的,凡半夜三更在野外游荡的,毕竟不能振振有辞地说自己是良民。我连滚带爬地按就近原则躲进了旁边的厕所。夏天的厕所充满生机,格外臭气蓬勃。十几分钟后,我仓皇逃出厕所,苍蝇们唱着摇滚一直追我到南桥。臭气则足足缠了我三四天,走到哪里都有人捂着鼻子逃。 
  弹尽粮绝了,年初带的几百元钱已经坐吃山空。我无法想像和行乞的人在一起卿卿我我。但我不能回家,即使回家,我又到哪儿去弄路费,举目无亲!树木,树木。想树木也没用了,我想。

 

链接:多想树木(小说连载1)

编辑者:欧阳荐枫  编辑时间:2004-10-25 17:10:08  评星者:轩辕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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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评论4| 查看作者文集 | 访问作者家园 | 举报抄袭文章
易娟2004-10-25 13:53:51 发表题为【评论: 多想树木(小说连载)】的评论,序号:156242  [删除] [编辑]
     还真的删去“奇文”??
       你这样不好呢,危害青少年!!
  
轩辕鸿影2004-10-25 13:54:50 发表题为【评论: 多想树木(小说连载)】的评论,序号:156243  [删除] [编辑]
诶~
  最近很郁闷~
  不知道为什么~
  还是看欧阳老师的文章来得舒服~
欧阳荐枫2004-10-25 14:40:56 发表题为【评论: 评论:】的评论,序号:156246  [删除] [编辑]
谢谢梦归捧场!
影子282004-10-26 20:20:46 发表题为【评论: 评论:】的评论,序号:156346  [删除] [编辑]

  
   
  
  
  
        欧阳老师又发文章!
  
                    我也来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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