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农/只是漫长而焦灼的時光中短短的四天   时间的水在阳光下浓郁地流淌   而我/在每一个平静安然的时刻里荡漾      学农小记（一）        来到的是南方七月的乡村——长长的黄土路、满田野金黄的稻子、焦灼的日光和清澈的蓝天白云流水……   农家是两层的楼房，院子里晒着谷子，家什少而简单，墙皮已经翻开，墙角有层层的蛛网，吊灯在晚间会晃悠悠地洒下昏黄的光，很温馨……   主人周到客气，给我们滕出了二楼的一间房，结对的她是个羞涩于对话的女孩，脸晒得很红、扎马尾、牙齿很白还有两个酒窝，她还有个8岁的妹妹，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很可爱……   我们就在这流火七月中开始了平静的乡村生活。      一天可以过得很简单。   早上很早就起来了，我们开始晒谷，要拿农具主人却客气地推脱，但终还是由了我们自己。农具用起来不顺手，但对我们来说这一切却是充满新意的，翻起稻谷、谷尘飞扬，于是呼吸到夹着谷灰干燥气味的洁净空气。没有弄好，男主人善意地笑笑，过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很快便出了一身汗。阳光并不让人窒息而是干净得不夹杂一丝灰尘。主人已经下田干活了，而我们先留在家中洗衣。洗衣用的是冰凉的井水，我总是乐于将双手久久浸泡其中——体味这来自圣洁的地底的清凉。衣服晾好，在阳光温和的抚摩下很快就会干，并附上了阳光独有的那种干净而温暖的味道……   然后下田干活，这家的活并不多，至少比我们附近有一家男生住的有七亩地的少多了，我们只有两亩地，而且收割机已经把最累的那一部分——“收禾”干完了。我们只是收收苗，抛抛秧而已。站在田埂边，我下到泥里收苗了——到了那一刻我以前心里所担心惧怕的一些东西就全都跑光了，因为主人们也在地里——我感到人最本质的对食物的需求和平等、也因为我喜欢上了这泥土的洁净……是的，那一刻我觉得泥土是洁净的，洁净得只剩下泥土，它是那么亲密地挤满你的脚趾缝,有一种滑腻而亲切的感觉；而绿油油的小苗是单纯可爱的——这个属于城市里孩子麻木的眼光终于可以再体会到一些属于自然的本真的美丽。   然而这些活也并不轻松，因为有阳光在烤炙，觉得皮肤都已经要烤红了，身上干渴得难受，有点想打退堂鼓了。这时那个大眼睛的小妹妹过来了，手上拿着新摘的荷叶：“姐姐，给你遮太阳吧……”目光清纯明亮，于是欣然接受，继续干了下去，突然就感动于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在田埂上快乐奔跑而来向她的客人递来一点清凉和关怀，我也理应快乐地做下去……所以我继续抛秧——一大把抓在手中横洒出去，掌握了技巧就会抛得远而分散，我想所谓“天女散花”也不过如此嘛，而她就一直待在我们身旁和我们一起抛秧，有时递来水，有时还送来甜甜的莲籽，小嘴一直不停地和我们说话……   干完活回家的路上，很充实，心里是满满的快乐，天依旧是干净的蓝，看到风吹田野的荡漾、麦子颜色的波动不由想起了海子的诗里那些关于“七月、麦子、土地”的永恒的主题，觉得那里的意境现在才有了一点点体会。   此刻我会很快乐地在田埂上跳着，想象自己回到了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可以闻到花香听到动物的絮语的自己，城市丛林把人的很多美好的本能已经埋没了……   我喜欢这里，干净的空气、干净的阳光、干净的谷灰、干净的蓝天白云泥土，风卷起稻浪、稻子层层变幻的颜色……   想起一首妈妈唱给我听过的歌，她那个时代的校园名谣——《赤足走在田埂上》：   黄昏的小村道上   洒落一地细碎残阳   稻草也披件柔软的金黄缕衫   远处有蛙鸣悠扬   枝头是蝉儿高唱   炊烟也袅袅随著晚风轻飘散   赤足走在窄窄的田埂上   听著脚步的啪吨啪吨响   伴随著瓮瓮亲切的呼唤   带我走回童年的时光   鼻中装满野花香   成串的笑语在耳畔   劈劈啪啪的足声响澈田埂的那端……       到这傍晚就有同学相互串门了，问问都干了些什么活或是一起煞有介事地诉苦或是听说谁谁又被镰刀割伤手了谁又跑去镇上的茶馆喝茶了……扯着永远也扯不完的话直到晚饭时间到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夜幕降临了。   夜的安静让心舒适。   饭后领近的一户男生便过来一起玩——他们第一天帮一个大伯抛秧时没抛一会就走了，大伯开玩笑地骂“长沙痞子！就走拉！你们就是来玩玩，明天还来帮忙咯！”   而疲惫了的我们确都该好好轻松了。电视只收到两个台，看完经视台的《红苹果乐园》便一起玩牌，主人在一边看我们玩也乐呵呵的笑着，问我们怎么不赌点什么，我们便开始赌喝水，赢的给输的倒一满杯井水喝，这时可是谁都巴望着自己输的。我们轮流上阵。结对的伙伴一样大声笑着，一起毫无隔阂地开心着……   并不玩多久，就去旁边路口的小店买个二十斤的大西瓜——那老板说：“是你们哦！便宜点给你们好了！捡个大的！去年也来了好几个‘长沙痞子’，你们多玩几天拉！”接着十几个人一起分吃了，或是吃冰棒——最便宜的五角最贵的也是五角。然后主人小妹妹带我们去玩“打火星星”——拣粒小石子往石堆上面打，打出火花来就是“火星星”——简单而浪漫的称谓。   一切活动都结束，主人们也入睡后就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了，我和女伴哪里习惯那么早睡，房间里的温度也让人受不了。我们就在阳台上聊天、写日记，看着漫天的星星和远处微弱的灯光，蛙鸣为我们伴奏、飞虫为我们伴舞……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心情来欣赏乡间的夜晚：月亮是橙色的，挂在天边，象是人间灯火仿佛从苍茫的人海中升起来，远远的几声狗吠带来荒寒之感，青蛙的喧闹又仿佛溶入黑黑的夜色成为背景，再也听不见……远处是野山起伏，满天星子给人无尽的安慰和希望……      四天就是这样过来的，平静温暖和充实把生活上的诸多不适都已冲淡了，有时甚至想时间就这样继续下去也未尝不可呢……（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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