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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透着昏黄的灯光,路上不见人影,又是一个岑寂的夜晚。屋里和外面的世界很融洽,敲击着键盘发出微弱的声响,伴着轻灵的音乐,合着优美的旋律,驱走了往日的嘈杂与喧嚣。一台电脑,一盏明灯,一杯清茶,就是我的全部世界。今晚,我是一个孤独的人。
无奈电脑出了故障,上不了网。百般无聊中,关了灯,躺在沙发上听音乐。黑暗中,一股强大的寒潮袭上心头,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感觉到那是流动在无边黑暗里的孤独,看不见却又满眼都是的孤独。闭上眼,静思,默想,企图在精神的领域中获得自由和解脱,但终究只是徒劳,孤独本不存在于视野中,只因它生在心里,滞留于脑海中。既然挥之不去,那就任由它发荣滋长,我于是只能作出这样的选择。
我就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任由它蔓延至全身,侵入大脑。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甚至一个眼神,出现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却怀着同样的心情——孤独,或许出于某种原因,或许只是莫名的感受,却一样的刻骨铭心,揪心刺骨。曾几何时,有一种叫做“孤独”的东西悄悄地在 一颗幼小的心灵上埋下了种子……
十几年了,它一路伴着我走过,从陌生到熟悉,从恐惧到麻木,在风雨飘摇中,在夜深人静时,它偶然出现在某个大雪纷飞的晚上,悄无声息地见证着我的生命。然而,我的孤独是极其平凡卑微的,不过是源于思乡怀人,世无知音的孤独寂寞罢了。但追古溯今,世间又有多人外乎于此呢,想来恐怕不多罢。说起来,我反倒羡慕起古人了,他们在孤寂惆怅之时,还可以诗排忧解闷,抒发伤感之情,而我大抵只有羡慕的份了。
说起有关孤独的诗词
,随手拈来就是一首,可见我们的祖先也和我们有一样的情伤,甚至更加强烈。回想一下,似乎大多数诗人、词人在描写孤独的诗词中都流露出伤感的意韵,而少有人能乐观对待,不畏惧孤独,甚至向往孤独的。不过偏偏有这样的人,他们只爱独处,只欣赏超然不群的个性。柳宗元就是一个代表。这还要从他的《江雪》说起: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天地悠悠,白雪茫茫,孤孤单单一个蓑笠翁,静静地持竿垂钓于界破万顷雪原的一道寒江的小舟之上。人之渺小,天地之浩瀚,实在不成比例。但人物故我依然,这又是一种何等的顽强与自信。“雪大则鸟断飞,人绝迹,独此蓑笠老翁犹棹孤舟而钓寒江之雪,其高旷为何如耶?”好一个垂钓老翁,独立不群,泰然自若。
与柳宗元相比,有一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此人姓王名维是也。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静谧的夜晚,幽暗的竹林,诗人独自一人在深山野林中弹琴长啸,悠然自得。四下无人,惟有天上的一轮明月与他做伴,这样的孤寂冷清谁受得了?但有人却偏偏喜欢这样,譬如王维,幽静的竹林,澄澈的月光,一个人的独处,就是他理想的人生境界,或许他觉得只有在这样空旷、寂静、孤独的境地才更便于他融于自然,皈心佛祖。排除一切尘思杂念,远离尘世的喧嚣,泯灭物我的界限,忘怀自身的形迹,致于澄澈空无,心境合一,从而享受无穷的乐趣。
原来还是有人喜爱孤独的,不管是古人或今人,也许都会有恋孤的情怀。其实打从我们生下来,就已跟它形影不离了,人始终是独立的个体,生命必须有所负担,孤独也是其中的一种,很多时候,活着,就必须承受。或许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孤独也是一种享受,一种禅理,一种境界。就像今晚,一个人的天地,一个人的世界,才能想我所想,思我所思,我有些顿悟了,又有些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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