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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会倒退到没有0的年代]

 

落一在粗麻绳子上打了个死结.左手大拇指磨破了皮,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若落一的脑子一样.很快就学会了忘记.于是这样的小伤痛很快就平复下来.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传说创世纪的时候世界只有海.于是海水被用来记忆,记忆只有海水的海水的记忆.落一只有每次想到这样子的情景,才能感知到世界的波动.传说世界后来就有了麻绳,于是人们就在上面打上结,好好的记忆做过的一切.以便所有的事情开始由生命和意义,在不同的平面不相交错的延续下去.

 

一.二,三,四,五,七,八.

中间是否掉了一个数字呢?落一忘记了。一个个的结就完整的记录了忘记的次数。死结。

 

如果中间落了哪个数字，就别数了，数了也白数。

宫一九只有在说落一的片刻荒谬时才振振有辞。平时的多半有些不真实和心虚。

心虚什么。宫一九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有时就害怕自己说的 全是不真实的 东西，更害怕被人戳穿。

其实，所有的秘密都和谎言一样，在戳穿后才发现它的弥足珍贵。

跳跃着的 不是阳光，而是眼光。

落一的眼光，有时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常常在不知道的时候就莫名地转向宫一九，或是灰白瘸腿的猫，或是一根晾晒在外面的颓败麻绳。

宫一九一直说落一有着怪毛病。

落一就不说话，或者回答

“恩，不知道啊”

就是非常非常的不喜欢这样，哪里来的 不知道

 

追寻这样的一些问题迈着步子行走，落一的想象力路边有着不知名品种乔木。走着走着，前面就会出现模糊的人影，永远永远看不清。

 

偶尔，落一会突然说，那是你吧。

宫一九的回答也从来是：莫名其妙，一你又忘记谁了？

 

落一不明的期待着带有1字的年月。落一觉得那就是属于她的时间。现在是2005，落一梦想着能够活到2111年。到时候只要能眯起眼睛看到太阳或者月亮就好。人的愿望有时候简单到可笑。

 

[剥阳光，看到的是月亮的内脏]

宫一九说：落一你的精神病什么时候好啊。

落一的结一没打好，大拇指又插破了皮。

落一咬咬舌头，差点就说，恩，不知道阿。自然，这话最后还是吞回了肚子里，被狠狠的打倒了麻绳上。

 

落一的回答是。待到我结好我所有的记忆的时候，我就攀着我的记忆去2111。

 

于是一年又会这样过去么。一年。一。

 

宫一九有时觉得其实老说落一是精神病太刻薄了。可能落一只是患着对一的迷恋症，有些严重吧。

不知道为什么，常常就说出了

“落一，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一类的话，落一都习惯了，太习惯了。

常常还准备说些什么就不说了，直接把话语都吞进肚子，埋没香甜美好的幻想。

只有落一才会这样简单的想。

宫一九想带落一去那个已经不用的站台，有长长一截戛然而止的铁轨，和破落的车厢，带着不分明的铁锈色，化学中的缓慢氧化。

一年一年中的一，在1月1日，与11月11日。

那是宫一九和落一的生日。

落一其实想的是带着记忆去2111，去那里，看还能看见宫一九吗。

 

一九曾经说：我们去摩天轮吧。

落一痕恼怒的邹了邹眉。落一想着，那么多的人在上面，于是完美的事物就开始沦陷和庸俗。即使那建筑坍塌，也要这么多的人死在一起，到时候谁记得你呢。

 

宫一九说：嘿，你什么脑子阿，被氧化了吧。没事就死来死去的，累不累。落一偶尔会回答说，不累。死来死去都习惯了。

 

宫一九愕然。落一每次看到一九惊讶的样子，总觉得的记忆里模糊的身影会清晰起来。于是，她就继续说，宫大人，陪着我死来死去真是辛苦你了。

 

于是一九也就不再提摩天轮了。对，不提了。

 

后来没有什么话题好说了，落一就不停的打着绳结，一九就不停的看着太阳。想起了什么就看看对方眨眨眼睛。时间就这样踩着滑板，花样式跳过。someday.

 

落一已经记不得是哪天乐，一九说，你要是忘记我了怎么办。落一想也没想就回答着，不会的，不会的。黄泉路上我寂寞着呢。少不了你。

“真的，我说认真地。”

落一抬起头，嗅到空气里时光的味道。太阳光穿越一九的眉毛落到墙角下，画出年华的痕迹。落一发现即距离的看这个微微有些记忆的人。反倒格外的模糊，只有细细的轮廓。于是就后退几步，踩到光晕的时候，太阳的一边刚好重木窗户隐去。落一想月亮就要出来了吧。

 

一九想，太阳落下去了呢。

 

这个时候有人说：我想了很久了吧。

这个时候有人说：你想了很久了阿。

 

一口同声的把久字的纯音咬得闪闪发亮。模糊了其余的音节。

 

“那就忘了吧”

 

这话是谁说的，现在落一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那就忘了吧。

 

[什么什么，都是些什么啊]

宫一九不是很愿意让落一知道自己在别处的另一面，总是很别扭，让人看着都有些皱眉，说不上喜欢的人。

那些所谓的另一面，不过是大片阳光下的问候，灰尘下的叹息和清水上的不知所以。

大抵是些让人不在意但是有总是存在着的细节，细微末节，在长长的叹息中，轻轻的呼吸中。

在呼吸中忘却真实的存在。

落一有时不理解一九

既然觉得我疯了为什么还总和我一起疯？

怕你一个人……

什么

怕你一个人去祸害人民

是么是么，那还真是谢谢你。

其实，也是陪你。

什么。

不说了。

随便你吧。

 

又是向时光或是阳光一样温柔的落在脸上，头发沾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栗色，手指由苍白的变的有些色彩，温暖的色彩。

一切都是从那时起，从那时落，潮汐和太阳。

 

 

其实，也是陪你，怕你一个人会颓败的更厉害

不会的，我一直都很好

 

这是什么时候说的，记得吗。

 

[请给我一张纸，让我不至忘记手指]

 

落一的手指上开始有了厚厚的茧子。落一到时乐了起来，这是时光留下的步伐阿。待着疼痛的，但毕竟存在着。一九到是挺心疼得样子。她说一你要么别再打结了吧，什么事情我记着，我记着就好了。

 

落一在这个时候其实也挺想说些什么的。但是这个时候总是霎那间就失去言语的能力。如果能开口，话题也会突然变得漫无边际的遥远。

 

于是慢慢的也就干脆了下来。都沉默着不做声。久而久之，沉默就成了最要遥远的话题。

 

现在的时日不冷不热的，暖风过境，总带着一些杂碎的味道。落一束着春夏秋冬，总觉得少了一个什么样子的季节。想象中的应该是水果色，风和日丽的，没有草木滋长，亦没有雨水缠绵。完完本本的一个季节呢。

 

这是一九唯一不知道的想法。一九该是也有自己所不知的想法的吧。一想着想着就忘记了编织记忆。

 

一九说，一你的心底一定有我所未能到达的地方吧。“你怎么这么变态的，傻瓜。你爱去不去啊，这倒是你行走能力的问题了。”一说话的时候，手颤抖了一下，血液里有什么东西慢慢的涌动起来。32只飞鸟派着一字对儿飞快的掠过。就像没有出现一样。

 

一九说：有什么过去了么？

 

时光厚重而不清，清晰的清。模糊的层次，没有分明的色彩，终究是黑白的。

或是暖色调的橙黄，都是些容易令人忘记的细节。

落一有时想剥落手指上的茧，宫一九就阻止，虽然是很心疼的样子，也只能说

毕竟那是时光的痕迹，记着吧。

 

记着就不会被忘记了。

宫一九想说的后一句依旧是卡在了喉咙中，又吞噎了回去，丧失了那最后一句时发出的声音。

说不了就不说好了，一九。

反正也说不出什么了，不要自以为是了，落马赛克。

是吗是吗，那就让我继续自以为是吧，宫大人。

 

宫一九还是觉得时间过得有些缓慢，被凝固了。落一倒觉得太快了，一切都没有能够好好的喘息就截止了，结束了，大概是再也找不到，再也回不去了。

 

莺飞草长，柳绿桃红的时节还是过去了，雨水不喜欢在这个有废旧铁轨，巨大摩天轮，喜欢打死结的落一的城市，眼泪不曾流连与留恋。

 

所谓的夏天若没有连绵的雨水和焦灼的阳光就只有飞鸟了。可是这个连飞鸟也不常见的城市却有着分明的夏天。在落一和宫一九的心里。

 

一些未曾到达的地方，在谁的心里。

是不是行走能力的问题，谁说了算啊。

 

是啊，谁说了算 啊。

不是落一，不是一九，是那问题的本身，不是问题的答案，所谓的答案原本就是一场巨大的悬疑。

 

 

[传说，没有2111，因为时光是倒退的]

 

落一再次数着麻绳和结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的岁数了.因为,她应经数不清楚那些死结子了.不过,该不会太老的,一想,2111还没到阿,我应该是二十四五光景的样子吧.

 

海面已经变成墨绿色,落地窗子积累了 厚厚的黄昏,在也不好折射阳光了.不过有人会来换吧.总有那么一个人的,停留在被遗忘掉的记忆里,隐隐约约的存在,如同湖怪一样时隐时现,时有时无.

 

 

传说创世纪的时候只有记忆.于是海就诞生了为了记忆.落一现在想起来这是多么荒谬的理论阿.要怎样结束这一切呢?落一还在想着.想着想着,也就慢慢的睡去了.在不知道是梦境还是什么的鬼地方看到了模糊的身影,还隐约的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那就忘了吧忘了吧.

 

传说后来有了麻绳,人们就用死结来绑定命里的事情.落一想,记忆的体积要用什么公式来计算的呢.绳结那么小,要怎么容下一片记忆?

 

 

有些问题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落一不知道自己是学会了忘记还是学会了释然.

 

在光阴辽源的年华,总是默默的感觉到有什么在身边絮絮的唠叨,那些言语说不清楚,听不明白,像是在认真地回答什么问题.这个时候落一才会慢慢的抬起一值低着数麻绳死结的脑袋,看看窗外.

 

看着阳光,月光和星光还有什么杂七杂八叫不出名字的光,都赶着超生一样的往地平线的方向裂开去,知道整个大地都失去了光辉成为一种怪异的灰白色.

 

 

落一不知道是哪一年了.她隐约的记得2111,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说过要和她一起2111,属于她的年华的.

 

 

可是时光都骑在32只飞鸟的背上,在什么东西悄悄溜走的时候轰然倒塌了,碎碎的落在大地不知明的角落.落一也就倏忽的想起那个漫画家鸟山明的龙珠,隐约的记得是说,要找到七颗珠子去实现自己的幸福.

 

落一想,自己是否就应该出发了呢.然而,在时光的列车上落一总是无法忍受列车上的寂寞和永无止境的岁月,于是就毫无避免的在寻找和到达的接口处以脚踩空,狠狠的衰落到曾经的时日,像是2005之类.

 

落一落到地上的时候,似乎跌落在什么的上面,它揉揉软软,婉转而坚实.那应该是和它一起跌到的人吧,那应该是一值在她身边的人吧.

 

她听见它说: 你精神病什么时候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