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里涨满了喧嚣的味道,绿色已经洗尽。尘土和砂石都在这个时候苏醒,这是墓地难得的景象。工人扛来了大石碑,这个上面将要被刻上姥姥的名字。习惯了呆坐的桑,这个时候也开始站在了一个送行者的位置,难过溢满了周围的空间。桑想要流眼泪,但是这感觉像是一种程序。于是桑忍耐住了,不想让这种泪水便成一种象征性的东西以一种必须的陪葬品而不是以真挚的感情来流露。尽管桑是真的很想哭。
夏季的送行显得匆忙和慌张,和那场怪异的雨一样有来去匆匆的味道。沉闷的压抑着墓场的空气,两座墓碑架起的时候,山一也过来了。还是穿这灰色的布衣服,眉目之间凝聚一些难以看透的东西。走过来得时候看了我一眼,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和我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小伙子,浓眉大眼的,鼻下有一颗痣,神情凝重,略带无奈的伤感。工作人员带他到幕前,显然,这一切也太过突然,什么准备也没有,鲜花,鞭炮,这些桑所习惯的,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沉默所替代。山一跪下来,一直跪着,表情木然。而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向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冷眼看一切,现在要站在这里,却是无所适从。
于是桑也跪下来,就这么跪着。指甲油的颜色有天蓝到谙蓝。
这一天的结束,真的太匆忙,指甲油,姥姥和婆婆的尸体,跪着的山一。怎么了?这个夏天怎么了。
这不是梦。
桑回到夏眠的四合院的时候,仍然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原以为,因为一场巧合的死亡,这个沉寂的地方会恢复一点生机,变得热闹起来。可是,这里还是这种暮春时节的安静,不带一点夏天的火热。
一切依然平淡如水的进行。
桑以后的日子有一些细小的改变。四合院的10口人,一下子成了8口。山一和桑原本和谐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寂寞如斯。桑每天要到五姨家李吃一顿晚餐,山一也是。,饭局的气氛往往是紧张而迅速。姜叔往往是不在家的,五姨一个人忙碌的身影渐渐被习惯。桌上的三个人的气氛又点尴尬,桑总是觉得姥姥的和婆婆的死,不会简单。所以面对山一,总有所保留。山一吃过饭总是迅速的离开,碗筷会自己带走洗干净,第二天又带来。什么也不留
谁也没有忘记墓地的那一眼。
生活还是要继续,桑每天依然早上6:30的时候准时绕过木兰胡同第三个十字路口的泡桐花树,左拐买油条,接着搭乘电车去墓地。看花开花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只是她不在是一个过客,还是一个祭奠者,她不能再冷眼看待一切,墓地不再是灰白的颜色,开始渐渐变得翠绿。她每天来墓地首先要去姥姥的婆婆的墓碑前,尔后才是座到登记口。来墓地的也不再是陌生的面孔,登记簿上最多的名字成了山一。一切总会改变,不会以一个定式来呈现。
山一和桑开始交谈是在墓地整修的那天,7月13号那天。墓地又开始尘嚣漫天,和姥姥婆婆走的时候一样。
这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正如夏天还是属于阳光的季节,雨水始终要过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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