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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叫:生逢乱世,人不如狗。此话不假。狗饿了,吃点剩饭剩菜,逮只耗子倒也无事;狗被人欺负了,逃开就是。可人呢?遇上贪官暴吏,只有忍气吞声;遇到凶年,只有吃树皮、啃白垩。
而我,正是这样的过活。
田里收成本来就不多,还要拿一部分交租税,又要留一部分“孝敬”王保甲,还要留点粮食作种粮……我自己也就认了,但看着我的妻儿也跟着我受苦,心头总是隐隐作痛。
晚上,妻儿都睡了,我却辗转难眠,想着明儿个要交的租子。突然,我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儿敲门声,再仔细听,果然是有人敲我的门,但声音不大,仿佛有难言之隐。我凑到门边,低声说:“是谁?”只听见一个男人的低低的声音:“老乡,开个门,我是张俭,只借宿一宿,明日鸡鸣就走,决不为难。”我脑袋“嗡”的一声,原来是张俭张大人。我心里暖暖的,伸手就去开门。
但突然,一个声音飘过我脑海“张俭是重犯,收之就杀头,抓之定有赏……”怎的这声音如此熟悉,哦,是村头王保甲昨天对我讲的!我的手像触了电似的缩了回来。身子也打了个寒颤
。
见我不语,张大人又把话说了一遍。我低头心想:张大人一心为民,于国于己有恩,但身遭污陷而通缉,我怎得见死不救?我的手又朝门伸去。
这时,我听见了妻儿呼吸的声音。“是啊,我不要命,又怎能连累妻儿?何况邻村已有数十人因自己或家人收容张俭而遭连坐下狱,想必不可免死,如今张俭上门,我自身难保,又焉能救人?”想到此,我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门外的人听了半天听不到我说话,就咳了一声,道:“老乡既然不允,我也无话可说,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连累旁人!”一时间,同情、尊敬、无奈、失落、义愤统统向我袭来。我虽人穷,但平日大事难事,都挑在自己身上,也不失为一条男子汉,今日见人有难,却退凶避祸……况且张大人为民造福,救了他于国有功,又是知恩图报……不等脚步声远去,我大喝一声,“张大人留步!”挥手拔出
插销,大开房门……
点评: 史载:“张俭(115-198
),字元节,山阳高平(今山东邹县西南)人。汉桓帝时任山阳郡东部督邮,宦官侯览家在山阳郡,其家属仗势在当地作恶,张俭上书弹劾侯览及其家属,触怒侯览。党锢祸起,侯览诬张俭与同郡24人共为部党。朝廷下令通缉,张俭被迫流亡。官府缉拿甚急,张俭望门投止,许多人为收留他而家破人亡。直到党锢解禁才回到家乡。”这篇考场作文借史料演义,在“开门”的犹豫矛盾与决断中,诠释了正义与民心。应该说,文章在选材立意上是颇具新巧的。如果我们可以看出,这里的“开门”,既是指向避难的张俭打开了有形的房屋之门,也是指一介平民在内心矛盾斗争后,打开了舍身救难的大义之门——一扇无形的具有象征意义的心扉,当为作者的匠心独运击节。全篇重在铺写主人公内心的矛盾斗争,用笔很足,只有用足,才能显示这“大开房门”的份量;张俭其人,避难缘由,开门之难,都巧妙地穿插在主人公的思想翻腾中,全篇略无闲笔;作为小说,这些都是得法得当的,考场上能得这样的巧构,也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或许是开篇部分(前三段)语言还不够娴熟老成,或许是有转述故事之嫌,这篇文章评分不理想。阅卷教师判基础等级42分,发展等级7分,总分49分。我以为还可高看一等,从“有创意”和“形象丰满”方面,发展等级可得10分,总分或许可在一类卷中档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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